林翌压住火气,对丞相说:“传朕的旨意,就说朕在雁门关受了风寒,需要闭关静养,朝政暂时交给你和几位老臣处理,没有天大的事,谁也不准来打扰朕,户部尚书闭门思过,查清了他和江南世家的关系再发落。”
安排好朝堂的事,林翌和顾夕瑶回到后宫准备出发。
王刚在外面准备好了三辆宽大的马车和通关的文牒,他们商量好了,林翌化名林大官人,是个从京城去江南收丝绸和茶叶的大粮商。顾夕瑶化名顾夫人。
王刚就装作是管家。
出发前,顾夕瑶去库房挑了几件不起眼的料子做衣服。
“咱们这次去是装商人,不能穿得太寒酸,那样别人看不起你,打听不到消息,也不能太扎眼,容易被人盯上,就穿这种普通的绸缎就行。”顾夕瑶一边帮林翌整理衣服一边说。
林翌换上一身藏青色的长袍,手里拿了一把折扇,在屋里走了两步。“怎么样?像不像个有钱的土财主?”
顾夕瑶被他逗笑了:“像,不过你这脾气到了江南得收一收,这江南的水很深,世家大族盘根错节,强龙不压地头蛇,咱们这次去不能硬来,得先装孙子,拿到账本和证据,再把他们一网打尽,你可别动不动就拔刀砍人。”
林翌撇撇嘴,把折扇一收,“朕尽量吧,要是这帮狗东西太过分,欺负老百姓,朕可忍不住。”
一切准备妥当,林翌一行人趁着夜色出了京城,顺着官道一路向南,直奔扬州。
马车在路上走了大半个月,终于进入了扬州地界。
一路上,林翌挑开马车的窗帘往外看,官道两边的田地长得非常好,水稻绿油油的,根本没有一点受灾的影子。
但是路边的村子里,那些干活的老百姓却穿得破破烂烂,一个个面黄肌瘦,连个笑脸都看不到。
中午的时候,马车停在一个路边的茶摊休息。
林翌要了一壶粗茶,看着旁边一桌几个老农在唉声叹气。
他凑过去搭话:“几位老丈,看这田里的庄稼长得这么好,今年是个丰收年啊,怎么大家看起来都不太高兴?”
一个老农看了林翌一眼,见他穿得像个有钱人,叹了口气说:“这位老爷一看就是外地来的,收成好有什么用,这地都是王大善人家的,我们种地,收的粮食要交七成给主家,剩下的三成,还要交各种杂税,连肚子都吃不饱,哪有钱高兴。”
林翌压住心里的火气,装作好奇地问:“王大善人是谁?收七成的租子,这心也太黑了吧。官府不管吗?”
老农吓得赶紧摆手,压低声音说:“不敢说不敢说。官爷你别问了,在扬州,王大善人就是天,知府老爷都是他们家亲戚,谁敢管?前几天隔壁村的李老汉交不上租子,被王家打手活活打死了,连个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说完,几个老农连茶都不喝了,赶紧结账跑了。
王刚在旁边低声对林翌说:“老爷,刚才打听过了,这王大善人,就是扬州四大家族之一的王家家主,王富贵,扬州城外一半的好地,都是他们家的,扬州的盐铁生意,他们家占了大头。”
林翌冷哼一声:“好一个大善人,吸着老百姓的血发财,朕倒要会会他。”
顾夕瑶在桌子底下按住林翌的手,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别冲动。
马车继续往前走,下午的时候来到了扬州城门口。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一条队伍。
十几个穿着官服的兵丁手里拿着长枪,在门口设卡收费,旁边还有几个老百姓因为交不起钱,正被兵丁按在地上用鞭子抽打。
“进城费,每人十文钱!马车五十文!快点掏钱!没钱的赶紧滚蛋!”一个领头的兵丁满脸横肉,大声嚷嚷。
林翌皱起眉头,大林朝律法写得清清楚楚,老百姓进城是不收钱的。
这扬州城怎么还要收进城费?
王刚走上前,陪着笑脸问:“这位官爷,大林朝律法不是不收进城费吗?怎么这规矩变了?”
那兵丁翻了个白眼,拿长枪戳了戳地:“少废话!这是扬州知府老爷和王大善人定的规矩,说是为了修城墙筹钱,想进城就交钱,不交钱就滚!”
林翌听得火冒三丈,刚想发作,顾夕瑶从马车里递出几块碎银子给王刚,“管家,给钱进城,别耽误了咱们做生意。”
王刚接过银子递给那个兵丁。
兵丁颠了颠手里的银子,眼睛一亮。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翌的马车,看出这马车用料不凡。
他走过来,用枪杆子挑起马车的帘子,“你们是干什么的?车里装的什么?”
王刚挡在前面:“官爷,我们是京城来收丝绸的商人,车里就我家老爷和夫人,还有一点换洗衣服。”
兵丁冷笑一声:“京城来的?那可得好好查查,现在外面流寇多,万一你们是流寇的探子呢?把车里的东西都搬下来让我搜搜!”
王刚脸色一沉,手摸到了腰间的刀柄。这帮杂碎,竟然敢搜皇上的马车。
就在这时,城门里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叫骂声。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王大少爷出城打猎回来了!挡路的撞死活该!”
排队的老百姓吓得纷纷往两边躲,推推搡搡倒了一大片,林翌的马车在路中间,一时没来得及挪开。
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年轻人冲了过来。
领头的一个穿着华丽的锦缎长袍,长得尖嘴猴腮,手里拿着一根带着倒刺的马鞭。
他看到林翌的马车挡在路中间,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直接一鞭子朝着拉车的马抽了过来。
“瞎了你们的狗眼!敢挡本少爷的路!”王大少爷破口大骂。
马受了惊,嘶鸣一声,马车剧烈地晃动起来。
王刚眼神一冷,直接拔出了腰间的绣春刀,死死盯着冲过来的王大少爷,只要这小子敢再往前一步,王刚绝对一刀劈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