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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夕瑶走过去，给林翌顺了顺气，转头问王刚：“你既然接到了密报，查出什么眉目没有？这考题是从哪里泄露出去的？”
王刚如实汇报：“回娘娘，微臣派人暗中去买了一本所谓的必中题册，里面的题目非常偏，全是讲一些生僻的古籍，微臣找人打听了，这次负责出题的主考官，正是礼部尚书吴大人，而那个暗中兜售题册的人，是京城聚贤居茶楼的老板，这老板……是吴尚书的小舅子。”
林翌听到这里，气极反笑：“好啊！好一个吴尚书！在朝堂上跟朕说仓促，背地里却让自己的小舅子卖考题捞钱！朕这就下旨，把这个老匹夫抓起来满门抄斩！”
“皇上且慢。”顾夕瑶再次拦住他，她脑子转得飞快，立刻发现了一个问题。
“皇上，吴尚书虽然贪财，但他不傻，科举舞弊是死罪，他一个小舅子，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卖题？而且一卖就是一千两一本，买的人肯定不少，这说明什么？说明这背后不止吴尚书一个人，肯定有一大批勋贵在给他撑腰，甚至他们买题的钱，最后都分到了这些人的口袋里。”
林翌冷静下来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如果现在抓了吴尚书，他肯定会把罪名全推到小舅子身上，找个替死鬼，背后的那些大鱼就抓不到了。
“那你说怎么办？就看着他们拿着买来的考题，堂而皇之地考中状元，然后进朝堂来恶心朕？”林翌咬着牙问。
顾夕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皇上，既然他们喜欢买题，那咱们就让他们买个够，考试照常进行，题目也不用换，就考吴尚书出的那些题。”
林翌愣住了：“你这是什么意思？放水让他们过？”
顾夕瑶冷笑一声：“怎么可能放水，皇上，会试考完了，还有殿试呢，殿试可是皇上您亲自出题，等他们靠着买来的文章混过了会试，到了殿试上，皇上突然换个实务题，考考他们怎么治国理政，他们背的那些死书还有用吗？到时候谁是真才实学，谁是买题的草包，一目了然，咱们正好在殿试上，把这些买题的世家子弟，还有他们背后的保护伞，一网打尽！”
林翌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这招将计就计，实在是太狠了，先给他们希望，让他们以为自己稳操胜券，然后在最高的地方把他们一脚踹下来，摔个粉身碎骨。
“好！就按你说的办！王刚，你让锦衣卫暗中盯着那些买题的人，一个都别漏掉，把名单给朕列出来，朕要在殿试上，好好跟他们算这笔账！”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里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上暗流涌动。
王刚手下的锦衣卫全都换上了便装，混迹在各大客栈、茶楼和青楼里。那份买题的名单也越来越长。林翌坐在御书房里，看着王刚呈上来的名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忠勇侯的二公子，礼部侍郎的大侄子，还有这个，顺天府尹的儿子……”林翌把名单重重地拍在桌子上，“好啊，这帮朝廷大员，平时口口声声说要为国举才，私底下全在这儿搞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他们是想把朝堂变成他们自家的后花园吗！”
顾夕瑶站在一旁，看着那份名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大林朝的根基，就是被这些蛀虫一口一口咬坏的。
“皇上，名单上的人，锦衣卫都已经盯死了，现在就等会试开始了。”顾夕瑶轻声说道。
初一这天，恩科会试正式开考，贡院门口挤满了搜身的士兵，几千名学子排着长队，提着考篮，挨个接受检查。
吴尚书作为主考官，穿着一身大红官服，站在贡院门口，满脸红光地看着这些学子，他心里得意得很，这次卖考题，他不仅赚了十几万两银子，还结交了一大批勋贵。
等这些世家子弟考中了，以后在朝堂上，他吴大人的地位就更加稳固了。
三天考试很快结束。接下来就是紧张的阅卷环节。
吴尚书特意安排了几个自己的心腹担任阅卷官，他们按照事先约定好的暗号，把那些买了题的卷子全部挑了出来，给了极高的分数。
五天后，会试放榜。
林翌拿到录取名单和前十名的考卷时，气得差点把桌子掀了。
不出所料，前十名全都是名单上那些买了题的世家子弟，林翌强忍着恶心，翻开第一名的卷子看了看。
文章写得辞藻华丽，引经据典，挑不出一点毛病，但仔细一读，全是空话套话，一点实际内容都没有，一看就是背的范文。
“好文章，真是好文章啊！”林翌咬牙切齿地冷笑，“吴尚书真是费心了，连标点符号都给他们改得这么完美。”
王刚站在下面，小心翼翼地问：“皇上，现在要不要动手？”
“不急。”林翌把卷子扔在一边，“让他们先高兴几天，传旨下去，后天在太和殿举行殿试，朕要亲自考校这前三十名贡士！”
消息传出，那些世家子弟和他们背后的家族全都弹冠相庆，在他们看来，殿试不过是个过场，皇上随便问几个问题，走个形式，名次早就内定了，吴尚书更是大摆筵席，提前庆祝自己门生遍天下。
只有那些落榜的寒门学子，在客栈里抱头痛哭，感叹命运不公，他们哪里知道，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向太和殿席卷而来。
后天一早，太和殿外广场上站满了文武百官，三十名新科贡士穿着崭新的士子服，低着头，规规矩矩地站在大殿中央。
林翌穿着一身威严的龙袍，端坐在龙椅上，顾夕瑶则坐在他旁边的一道珠帘后面，静静地看着大殿里的一切。
吴尚书出列，高声唱喏：“启奏皇上，新科贡士三十名，已带到大殿，请皇上出题考校。”
林翌看着下面这三十个人，其中有二十个都是名单上的熟面孔，他们一个个虽然低着头，但肩膀放松，显然胸有成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