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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翌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僵在原地。
王刚趴在地上，脑袋磕着金砖，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再说一遍！”林翌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御案，奏折、笔墨、还冒着热气的参汤砸了一地。
王刚吓得一哆嗦，抬起头，满脸都是冷汗：“皇上，虎啸谷急报，镇远侯的大军刚进谷，两边的山上就滚下来无数巨石擂木，把退路给封死了，鞑靼十万主力根本没去太原，全埋伏在虎啸谷两边，现在侯爷被困在谷底，断水断粮，已经死伤过半了！”
林翌双眼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林茂山是谁？那是从小把他养大的义父！
当年他流落民间，连饭都吃不上，是林茂山把他带回侯府，教他骑马射箭，教他兵法布阵，没有林茂山，他林翌早就饿死在街头了，哪有今天坐在这龙椅上的风光？
现在义父被困在死谷里，随时会没命。
“传朕旨意！”林翌咬着牙，一字一句往外蹦，“点齐京营剩下的三万兵马，朕要御驾亲征！”
这话一出，刚赶到御书房门口的几个内阁老臣吓得魂飞魄散。
内阁首辅李阁老“扑通”一声跪在门槛外面，扯着嗓子嚎起来：“皇上三思啊！皇上乃万乘之躯，怎可轻易涉险？京城空虚，若是皇上离京，朝局必乱啊！”
兵部尚书也跟着跪下，连连磕头：“皇上，鞑靼十万铁骑凶悍异常，京营只剩三万人，去了也是羊入虎口，臣以为，当务之急是下旨让太原守军出城救援，或者……或者派人去跟鞑靼人谈谈条件，先保住镇远侯的性命要紧。”
“谈条件？”林翌大步走到兵部尚书面前，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兵部尚书踹翻在地。
兵部尚书捂着胸口在地上打滚，哎哟直叫。
林翌指着这帮大臣的鼻子破口大骂：“你们这帮软骨头！人家刀都架在咱们脖子上了，你们还想着求和！太原守军一共才两万人，出城救援就是送死，朕告诉你们，朕今天去定了！谁再敢拦着，朕现在就活劈了他！”
李阁老还要说话，林翌直接拔出旁边侍卫的佩剑，当啷一声扔在李阁老面前。
李阁老看着那把泛着寒光的剑，吓得把话硬生生咽了回去，浑身直哆嗦。
顾夕瑶一直站在旁边，看着这乱成一锅粥的场面，脑子转得飞快。
她走到林翌身边，伸手拉住林翌的胳膊。
“皇上，臣妾有话要说。”顾夕瑶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翌转过头看着她，强压住心里的火气：“夕瑶，你也要拦朕？”
“臣妾不拦皇上。”顾夕瑶摇摇头，看着地上的王刚问，“王大人，本宫问你，镇远侯大军开拔，行军路线是绝密，连兵部都只有几个人知道，虎啸谷距离太原五十里，是个极偏僻的去处，鞑靼人怎么会提前把十万大军埋伏在那里，连巨石擂木都准备得一清二楚？”
这话一出，御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翌愣住了。
他刚才只顾着着急上火，完全没往深处想。
顾夕瑶说得对。大军出征，路线随时在变，虎啸谷那种险地，正常人根本不会走，肯定是林茂山为了抄近路临时决定的。
鞑靼人怎么可能未卜先知，提前设伏？
除非有人提前把大军的行军图和计划透露给了鞑靼人。
林翌心里一阵发寒。
朝廷里有内鬼，而且级别绝对不低。
“皇上。”顾夕瑶看着林翌的眼睛，“义父肯定要救，但如果不把这个内鬼揪出来，皇上就算带着三万人去了，也只会再次落入敌人的圈套，到时候不仅救不了义父，连皇上自己都有危险。”
林翌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刚！”林翌厉声喝道。
“微臣在！”
“大军的行军图，除了朕和镇远侯，还有谁看过？”林翌死死盯着王刚。
王刚咽了口唾沫，赶紧回答：“回皇上，大军出征前，兵部尚书、兵部左侍郎，还有内阁的几位大人，都在御前看过这份行军图，之后行军图就封存在兵部的机密档案库里。”
林翌转过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跪在地上的李阁老和兵部尚书。
兵部尚书吓得脸都白了，连滚带爬地爬到林翌脚边：“皇上明鉴啊！借臣十个胆子，臣也不敢通敌叛国啊！臣一家老小都在京城，臣图什么啊！”
李阁老也赶紧磕头：“老臣冤枉啊皇上！老臣对大林忠心耿耿，天地可鉴！”
林翌冷笑一声：“忠心？好啊，朕就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忠心。”
他转头看向王刚，吩咐道：“立刻封锁兵部，任何人不准进出，把兵部所有经手过行军图的人，全给朕抓到诏狱去，严刑拷打，就算把他们身上的皮剥下来，也要给朕问出谁是内鬼！”
王刚大声应诺，爬起来就往外跑。
林翌看着顾夕瑶，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
“夕瑶，多亏你提醒，不然朕这次真要吃大亏了。”林翌握住顾夕瑶的手。
顾夕瑶反握住他，小声说：“皇上，这内鬼不除，大军没法开拔，但虎啸谷那边也等不起，臣妾建议，明面上皇上在宫里彻查内鬼，暗地里，让苏云去点兵，准备好粮草马匹，只要内鬼一抓出来，皇上立刻带兵出发，打鞑靼人一个措手不及。”
林翌点头同意。
他心里急得像猫抓一样，但他也明白，现在只能等。
等王刚把那个吃里扒外的畜生揪出来。
诏狱里阴暗潮湿，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和霉味。
王刚光着膀子，手里拿着一条沾着盐水的牛皮鞭，看着绑在木架上的兵部左侍郎张玉。
张玉被打得皮开肉绽，白色的囚服早就变成了血红色，但他还是咬着牙死不承认。
“王大人，你就是打死我，我也是这句话，我没见过什么行军图，更没给鞑靼人送过信，你这是屈打成招！”张玉吐出一口血水，恶狠狠地盯着王刚。
王刚冷笑一声，把鞭子扔进旁边的盐水桶里。
“张大人，你的嘴是真硬，不过没关系，咱们锦衣卫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王刚走到旁边，从火盆里抽出一根烧得通红的铁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