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繁华程度,简直比京城还要夸张,街道两旁全是两三层高的酒楼茶肆,挂着红彤彤的灯笼。
街上走的人,就算是个普通的伙计,穿的也是细棉布。
“这地方,真是富得流油啊。”林翌掀开窗帘,看着外面的景色,心里暗骂,“朝廷穷得揭不开锅,这帮孙子倒是在这里享清福!”
马车往前走了一段,路过一个偏僻的巷子口,林翌突然让车夫停车。
他看到巷子口围着一群衣衫褴褛的老百姓,正排着队在一个破摊子前面买东西。
林翌和顾夕瑶跳下马车,凑过去一看,摊子上摆着几个大木桶,里面装着灰黄色的粉末,散发着一股难闻的苦涩味。
“老伯,你们这是买什么呢?”林翌拉住一个刚买完东西的老头问道。
老头叹了口气,把手里的破布袋捂得紧紧的:“买土盐啊,官盐五百文一斤,谁吃得起?这土盐虽然掺了沙子和硝土,吃多了肚子疼,但好歹有咸味,只要五十文一斤,不吃盐,下地干活都没力气啊。”
林翌听完,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走到旁边的一家正规盐铺,大步跨了进去。
盐铺装修得富丽堂皇,柜台后面坐着个胖掌柜,正在拿算盘拨弄着。
“掌柜的,盐怎么卖?”林翌敲了敲柜台。
胖掌柜头都没抬,翻了个白眼:“精盐八百文一斤,粗盐五百文一斤,概不讲价。”
“五百文?你们怎么不去抢!”林翌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朝廷定的盐价明明是五十文一斤,你们翻了十倍!”
胖掌柜这才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林翌一眼,冷笑一声:“外地来的吧?朝廷定的是朝廷定的,在扬州,这盐价就是我们四大盐商定的!你嫌贵?嫌贵去吃土啊!爱买不买,不买滚蛋,别耽误老子做生意!”
林翌气得拳头都捏紧了,大白话在心里狂飙:“你个死胖子,敢让老子滚?老子现在就想拔刀把你脑袋砍下来当球踢!”
他刚要发作,顾夕瑶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用力捏了一下。
“林大哥,咱们走,去别家看看。”顾夕瑶硬生生把林翌拽出了盐铺。
到了街上,林翌气得直喘粗气:“你拉我干什么?这种奸商,就该直接砍了!”
顾夕瑶低声说:“你砍了他一个有什么用?四大盐商才是根源,咱们现在不能打草惊蛇,走,先找个客栈住下,打听打听这四大盐商的底细。”
两人来到扬州最大的一家客栈“聚宝楼”,要了一间最贵的上房。
到了晚上,林翌和顾夕瑶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吃饭,故意点了一桌子最贵的菜,还开了一坛十年的女儿红。
大堂里坐满了南来北往的商人,林翌竖起耳朵听着隔壁桌的动静。
隔壁桌坐着几个皮货商人,喝多了酒,正在吹牛。
“要说这扬州城谁最有钱,那还得是汪大善人啊!人家那是四大盐商之首!”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商人喷着酒气说道。
“可不是嘛!”另一个人附和道,“我听说汪大善人家里的马桶都是金子打的!上个月他老娘过寿,直接包下了整个瘦西湖,那排场,啧啧,估计皇上在宫里都没他过得舒坦!”
林翌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顾夕瑶凑近林翌,压低声音说:“看来,咱们得想办法会会这个汪大善人了。”
林翌放下酒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明天开始,咱们就装大款!老子要用钱,把这帮吸血鬼砸出来!”
第二天一早,林翌直接叫来了聚宝楼的掌柜。
“掌柜的,把你们这儿天字号的院子全给我包下来,闲杂人等一律赶出去。另外,去扬州城最好的酒楼醉仙居,给我定十桌顶级的席面,送到院子里来。”林翌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一副老子天下第一有钱的架势。
掌柜的愣了一下,陪着笑脸说:“这位爷,天字号院子包一天得一百两银子,醉仙居的顶级席面一桌也得五十两,您这……”
林翌根本不废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两根金条,“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金条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
“够不够?不够老子马车里还有一箱!”林翌嚣张地扬着下巴。
掌柜的眼睛都看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他赶紧把金条揣进怀里,腰弯得都快贴到地上了:“够了够了!大爷您稍等,小人这就去办!”
不到半天时间,整个扬州城的商圈都传开了:京城来了一个神秘的大老板,姓林,出手阔绰得吓人,拿金条当铜板撒。
林翌在院子里摆了十桌酒席,让王刚带来的锦衣卫换上家丁的衣服,坐在院子里胡吃海喝。
他自己则和顾夕瑶坐在正堂喝茶。
“皇……林大哥,你这招能行吗?”顾夕瑶看着院子里狼吞虎咽的“家丁”,有点哭笑不得。
林翌端着茶碗,得意地笑了笑:“放心吧,这帮盐商都是属狗的,闻着钱味儿就来了,咱们表现得越嚣张,越有钱,他们就越想摸咱们的底。”
果然,到了下午,客栈外面停下了一辆豪华的马车。
一个穿着绸缎长衫、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先是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膀大腰圆的“家丁”,眼神微微一变,然后堆起笑脸走到正堂门口。
“鄙人汪府管家,汪福,求见林老板。”中年男人拱了拱手。
林翌连眼皮都没抬,靠在椅子上剔着牙:“汪府?哪个汪府?没听说过。有屁快放。”
汪福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林老板初来乍到,没听说过我家老爷也正常,我家老爷汪大善人,是这扬州城盐业商会的会长,听说林老板是从京城来的大贵客,我家老爷想在瘦西湖的画舫上设宴,为林老板接风洗尘。”
林翌心里冷笑:“上钩了。”
他装作漫不经心地把牙签弹飞,站起身拍了拍衣服:“行吧,既然是地头蛇请客,这个面子我给了,顾老弟,走,咱们去见识见识这扬州城的首富。”
傍晚时分,林翌和顾夕瑶登上了瘦西湖上最大的一艘画舫。
一上船,林翌就在心里大骂了一句:“狗日的,真他娘的会享受!”
这画舫简直就是个移动的宫殿。地板上铺着波斯进贡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