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香桃嘴唇哆嗦了两下,挤出一句:“你……你断章取义,那些截图不能说明什么。”
“你可以解释一下为什么同一件事,你给不同的人讲了两个版本。”唐川打断她,语气甚至称不上冷,就是陈述事实的那种平淡,“我等着。”
她解释不了。
两个版本白纸黑字摆在那儿,谁都看得出来至少有一个是编的。而一旦有一个是假的,另一个的可信度也就归零了。
班长把手机递回给唐川,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岑香桃,那眼神带着歉意,但不是给她的,是给唐川的。
当年他也信了那些话。
岑香桃身旁的男友把搭在她椅背上的手收了回去,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一言不发。
脸面已经碎得拼不回来了。岑香桃攥着手袋带子站起来,扯了下男朋友的袖子,声音发涩:“走了。”
她踩着那双十公分的高跟鞋往外走,步子比进来的时候快得多,经过陈清悦身边时下意识偏了下头,不敢跟她对视。
门合上之后,包厢里安静了好一阵。
班长举起杯子要说点什么圆场,最后只憋出一句:“唐川,那些年……是我们不对。”
唐川摆了下手,端起啤酒碰了一下他的杯子,没说没关系,也没说算了,就是碰了一下。
该了结的事,了结了。
聚会后半段气氛尴尬又微妙,几个当年跟唐川关系还行的同学主动凑过来说话,语气比开场热络了不止一个档次。陈清悦被认出来之后不断有人过来搭话合影,她应付了几个就找借口坐到唐川旁边,小声问他:“你没事吧?”
唐川举着杯子晃了晃:“能有什么事,喝酒。”
他喝得比平时多。
散场已经快十一点,唐川站起来的时候脚底发软,扶了下桌沿才稳住,嘴上还说着没事没事不用扶。
陈清悦没理他的嘴硬,侧身让他搭了下肩膀,两个人晃晃悠悠出了包厢。
电梯里唐川靠着墙,脑袋一点一点往下磕,嘀嘀咕咕说些有的没的:“大三那个学期食堂二楼换了个厨师,红烧排骨特别难吃……我跟班长投诉了三次都没用……”
陈清悦忍住没笑,掏出手机,趁他迷迷糊糊的时候偷偷把镜头对准他。
走出酒店大堂,夜风灌进来,唐川打了个激灵,清醒了两秒,又很快歪回去,险些一脑袋撞上路边的路灯杆。陈清悦手快,一把扯住他后领。
“唐老师,路灯没招你。”
唐川被拽得踉跄了一步,眼神涣散地看了眼那根灯杆,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我就是想看看它是不是铁的。”
陈清悦嘴角撑不住了,手机举着连拍了好几张,又偷录了一段他东倒西歪念叨大学食堂菜谱的视频,存进那个名叫“黑历史”的专属文件夹。
两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唐川的步子逐渐稳下来一些,风吹久了酒劲退了三分。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一前一后交叠在地面上。
陈清悦走在他半步之后,手里还攥着手机没放回兜里。
隔了一阵,唐川开口,声音含混但倒是把话说全了:“今天……谢了。”
“谢什么。”
“替我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