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怼得也挺好的,留着那些截图好几年,够能憋的。”
唐川吸了口气,路灯底下的侧脸线条被光勾出来,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酒气和少见的松弛。
“不是能憋,”他说,“是没必要,证据这东西,用在该用的时候才有分量。”
陈清悦没接话,视线落在他微微摇晃的背影上,安静走了几步。
走到路口,唐川停下来,抬手拦了辆出租车。
车停稳,他拉开后车门,侧身让出来,微微弯了下腰,一只手撑着车顶,酒气熏得眼皮都有点沉,声音却很清楚:“你先回去,把地址报给司机就行。”
陈清悦站在车门边,路灯的暖光兜在她脸上,卫衣帽子被风掀起来一半。
她没马上上车,低头看了眼手机屏幕上刚录的那段视频缩略图,画面里的人正歪着头跟路灯较劲,傻得要命。
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
她弯腰坐进后座,车门还没关上,探出头看了他一眼:“别再去撞路灯了。”
车门合上,渐渐融进街尾的车流。
唐川站在路边,目送那团尾灯消失在转角。
吴芳茵家的寿宴帖子是用老式烫金信封装的,递到唐川手上的时候,沈曼雪正在通话,瞥了一眼落款,拿下巴朝他点了点,意思是你自己看着办。
唐川拆开,内页手写体,字迹端正带着老派讲究,末尾特意加了一行小字:上次酒会寻猫之恩,老身记挂,务请赏光。
寿宴当天,唐川揣着个不大的锦盒出门。
到了吴家庄园门口,已经停满了黑色轿车,有专人引路登记,来客清一色中老年面孔居多,挎着精装礼盒,三五成群地往里走。
唐川跟在陈弘阔身后进了宴厅。
厅里铺了暗红绒毯,圆桌摆了十几张,花篮堆得满满当当,寿字屏风立在主位后头。唐川扫了一圈,认出了钟兴国和他身旁的钟语薇。钟语薇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裙,坐姿端正,正跟邻座一个长辈说话。
钟兴国旁边多了个人,周斌。
上次钟家家宴那个阴阳怪气的势利亲戚,今天换了身深蓝色的西装,腕上换了块新表,金扣闪得刺眼,正拿着杯茶四处张望,像在找什么好戏看。
吴芳茵坐在主位上,精神头很足,银发盘得利落,手腕上一串碧玉珠子,正笑眯眯地和几个老姐妹说话。
看到陈弘阔进来,老太太的笑立刻变了味道,嘴角一撇,声音扬起来:“哟,陈老,稀客。我还以为你养的那只田园犬比我的寿宴重要,今天不用在家伺候你的宝贝了?”
满桌子人笑起来。
陈弘阔抖了抖袖口,不紧不慢走过去:“我那狗比你那猫省心十倍,不至于在酒会上走丢让人满楼找。”
吴芳茵眼皮一掀,筷子点了点他:“你倒好意思提。二十年前你非说我家暹罗猫不能吃鱼,硬塞你那套土方子,差点把我的猫养出胃病。”
“那是你喂太杂,娇惯出来的毛病。”陈弘阔往椅子上一坐,腿一架,“我的方子没问题,是你执行有问题。”
“执行有问题?你自己养过猫吗?”
“我不用养猫,我看你养了二十年,全是反面教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