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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芳茵气得拿茶杯盖敲桌面，旁边几个老太太笑得前仰后合，有人插嘴打圆场：“行了行了，大寿的日子别吵了。”
两个人互瞪一眼，各自喝茶，谁也不服谁。
唐川站在陈弘阔身后半步的位置，没插话，手里还捏着那个锦盒。
周斌的视线已经飘过来了。
他端着茶杯踱过来，站到唐川斜对面，上下打量了一圈，嘴角一歪：“唐助理今天也来了？吴老太太的寿宴，钟先生的家宴，陈老的古观之行……你这日程排得比好多企业家都满。”
话里带着钩子，说给周围人听的。
几个不认识唐川的宾客侧过头来看。
唐川右手端着茶盏，姿态松弛，冲周斌微微欠了欠身：“吴老太太发了帖子，晚辈应邀登门贺寿，分内礼数。”
语气平得像在说天气。
周斌还想张嘴，钟兴国的声音从两桌之外传过来，不高，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周斌，去帮我把桌上那壶茶换一壶，凉了。”
周斌嘴角抽了一下，憋回去半句话，转身走了。
陈弘阔回头瞄了唐川一眼，没说什么，端起茶盏喝了口。
寿宴正式开席，菜过三道，气氛热络起来。
轮到各桌举杯祝寿的环节，有人送字画，有人送珠宝玉器，有人抬上来一座小叶紫檀的雕件，底座刻着“福寿康宁”。
礼一个比一个贵重，满桌的人看得啧啧称赞，互相品评哪件值多少钱，谁出手阔绰。
轮到唐川的时候，他走到吴芳茵跟前，打开那个不大的锦盒。
里面躺着一件缠花摆件。
寿桃造型，底部衬着两朵山茶，丝线缠绕成型，花瓣层次分明，桃尖染了一抹渐变的胭脂色，叶脉纹路清晰可辨，整件东西不过巴掌大小，摆在那堆金玉珠宝中间，既不扎眼也不寒酸。
“非遗缠花，寿桃山茶，福寿绵长。”唐川双手递过去，“手工粗陋，祝吴老太太松鹤延年。”
吴芳茵接过去细看，翻来覆去端详了半天，指腹摸了摸丝线缠出来的花瓣边缘。
“这是你自己做的？”
“抽空做的，手艺一般，老太太别嫌弃。”
吴芳茵把摆件托在掌心里，看了好一阵才搁到自己面前的桌上，拿手护着，生怕旁边人碰倒。
“我收了一辈子好东西，值钱的堆满了库房，”吴芳茵声音慢下来，“用心做的，头一回见。”
几个宾客互相看了看，眼神复杂。旁边一位戴翡翠耳环的太太低声跟同桌嘀咕：“这年轻人倒是有巧思，跟那些砸钱买个牌子的不一样。”
周斌坐在角落里，嘴唇动了动，没敢开腔，钟兴国就坐他旁边。
酒过数巡，席间的人开始散到不同桌串门聊天。
钟兴国端着酒杯踱到唐川这边，先跟陈弘阔碰了一杯，随口夸了两句唐川刚才的缠花手艺，话锋一转，笑呵呵地扫了眼不远处端坐的钟语薇：“语薇这孩子，跟唐川一样，心性沉稳，不浮不躁，年轻一辈里头难得。你们俩倒是挺像的。”
满桌人叉子都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