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钟语薇抬了下眼皮，表情没什么波澜，低头继续夹菜。
几个老太太已经开始笑了，有人起哄：“钟老这是又打什么主意呢？”
钟兴国摆摆手，一副不经意的模样：“我就随口一说，就随口一说。”
全场心知肚明。
唐川放下筷子，站起身，冲钟兴国微微欠身，声音不急不缓：“钟老抬爱，晚辈受之有愧。钟老当初湖边垂钓不嫌弃我年轻浅薄，肯提点两句，这份忘年交的情分，唐川一直记在心里。”
他顿了一拍，语调平稳地接下去：“不过当下心思全搁在本职工作上，儿女私事暂时没精力去想，辜负钟老好意了。”
话音一落，他没给场面冷下去的机会，侧身朝吴芳茵方向抬了抬杯：“今天是吴老太太大喜的日子，晚辈借钟老这杯酒，再敬老太太一杯，祝老太太年年今日、岁岁平安。”
吴芳茵乐得合不拢嘴，端起杯来喝了一口。
桌上气氛顺滑地拐回了寿宴本身。
钟语薇始终没开口，夹了块糕点慢慢吃，神色如常。
钟兴国笑了笑，没再追着说，倒是多看了唐川两眼，端着酒杯转回自己那桌去了。
周斌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对上钟兴国回来时那个眼神，硬生生咽回去了。
席面过半，几个相熟的老牌富商闲坐着消食，有人提议开一局。
不是赌钱的那种。桌上摆了一套老式的博弈推演器具，规则偏向策略推演，比的是对人心的揣摩和对局势的预判，在这个圈子的老人堆里流行了几十年，算是他们这辈人的消遣。
陈弘阔拍了拍唐川的肩膀：“去试试。”
唐川看了眼那桌，五个老头，最年轻的六十出头，最老的比吴芳茵还大两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那种阅尽千帆之后特有的松弛劲儿，手里摩挲着棋子，眼皮半搭，像在打盹，实则在量人。
唐川坐过去的时候，对面一个穿唐装的老头扫了他一眼，嘴角带了点无所谓的意思，跟旁边的人咬了句耳朵。
不用猜也知道说的什么，小年轻来凑什么热闹。
第一局，唐川没急着出手。
他花了大半局时间在看。看每个人的出牌节奏、犹豫时长、弃子习惯，谁喜欢引蛇出洞，谁习惯守株待兔，谁爱使烟雾弹。
这套东西跟当初沈曼雪的牌局逻辑不一样，更慢，更绕，信息藏得更深，但本质没变，找规律、算概率、读人心。
第一局他输了，输得不多，控住了损失。
对面几个老头没怎么在意，觉得他胆子倒是有，就是嫩了点。
第二局，唐川调整了节奏。
他盯住了那个穿唐装的老头，此人每逢中段必有一次刻意示弱的弃子，诱对手冒进，然后在后半程收网。唐川第一局就是栽在这一手上。
这回他不接那个饵，反而在中段主动压低姿态，逼对方判断失误。穿唐装的老头弃了子，等着对面冲进来，等了两轮没人上钩，皱了下眉。
唐川在他皱眉的那个间隙落了一手，不贪，只吃掉他暴露出来的那个漏洞，稳稳拿下这局。
赢得不多，但赢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