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第八分钟，话题拐了。
沈曼雪的声音清晰了一截：“妈，我说的这几个你见都不见？周家那个海归，四十出头，没结过婚，你们行业里评价不差。”
唐川翻台账的手顿了一拍。
霍依美坐在斜对面的工位上，敲键盘的手指也停了，抬头跟唐川对了个眼。
陈琳雪的回答隔着门听不真切，但那个语气能听出来，冷。
沈曼雪没退：“你今年多大了自己算算，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天天泡在公司里，胃病刚好两个月你就又开始通宵。”
“我的事不用你操心。”陈琳雪的声音拔上来了，每个字咬得很清楚。
唐川把视线收回台账上，拿笔在第三项巡查条目旁边画了个标注。外间的空气紧了一层。
里面的对话断断续续往外漏。沈曼雪搬出了好几个名字，都是圈层里同龄女性的归宿，谁嫁了哪家的什么人，谁的日子过得体面安稳，语气里带着一种女儿劝母亲时特有的急切和不甘心。
陈琳雪一条都没接。等沈曼雪说完一轮，她的声音从门板后面顶出来，比刚才响了半度：“你举的那几个例子，林芷萱嫁进方家三年，老公在外面养了两个，她自己知道，不敢吱声。周敏的婚姻？资产置换协议签了四十页，结婚当天公证处排在酒店前面。你管这叫安稳？管这叫归宿？”
沈曼雪没接上来，停了两秒。
陈琳雪的声音没降：“这个圈子里的婚姻你见得还少吗？有几段不是利益捆绑，有几段不是拿人生当筹码？我拼了半辈子才站住脚，凭什么为了别人嘴里一句‘体面’把自己塞进那种笼子里？”
“我什么时候让你将就了？”沈曼雪的声调也上来了，“我是让你见一见、聊一聊，合适就处，不合适就算，你连面都不见。”
“见了又怎样？见了就要给人交代，给圈子交代，给你交代。我不需要。”
“你不需要，那你一个人扛到什么时候？胃出血那次在急诊我赶过去，你躺在床上第一句话是让我别耽误第二天的签约会。你眼里除了工作还有什么？”
沈曼雪的声音在最后几个字上裂了一道口子。
办公室里安静了好几秒。
唐川翻过台账第四页，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痕。霍依美的视线粘在办公室门上，手里的文件夹攥得边角发软，想敲门又不敢。
里面传来椅子挪动的声响，陈琳雪的声音低下去了，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沈曼雪没再接话。
安静持续了将近两分钟。
霍依美放下文件夹，拿起茶壶给唐川续了半杯水，动作比正常轻了一倍。放下壶的时候，她在唐川对面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犹豫了一阵才开口，声音压在只够两个人听见的范围。
“沈总一直操心这事，每次来都要聊，每次聊完都是这个结果。”
唐川没接话，等她说下去。
霍依美往办公室方向瞄了一眼，确认门关着，才继续：“外面传得挺邪乎的，说陈总年轻的时候有过一段感情，后来被人甩了，所以才这么要强，不肯再找。有人说是对方嫌她太强势受不了，有人说是她把人逼走的，版本好几个，你在圈子里待了这么久，估计也听过。”
唐川手上的笔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