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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话往最热闹的方向拨了一把，搅匀了，收杆走人，回偏厅继续喝茶等着看戏。
流言在四十分钟之内传遍了整个佣人圈子，从“杨昊空可能来相亲”进化成了“杨昊空看上沈家某位小姐”，最后一个版本甚至附带了“吴芳茵做媒”的细节，这条是周斌亲手捏的。
唐川在客厅跟杨昊空聊了不到十分钟，就感觉到走廊里的人流密度不太正常。他侧头扫了一眼，一个打扫卫生的阿姨抱着墩布在同一段地毯上来回拖了三趟，视线粘在客厅方向。
杨昊空也注意到了，歪了下头看唐川，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
唐川没回答这个问题。
门从走廊那头被推开，钱姐引着三个人走进来，沈家的两位远房亲戚，加上从偏厅溜达过来的周斌。
三个人进客厅的步调出奇一致，脸上挂着同一种“我就是路过”的表情，但眼神全往杨昊空身上飘。
周斌笑着冲杨昊空伸手：“杨老师，久仰久仰。我是钟老身边的晚辈，周斌。”
杨昊空站起来跟他握了下手，礼貌但不热络。
周斌落座之后没急着开口，先跟两位远房亲戚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然后端着茶杯，清了下嗓子，用一种经纪人般的口吻切入话题：“杨老师今天能来沈家做客，可是稀罕事。不知道是哪位小姐有这个面子？”
他的大方向有了，铺垫、引导，等杨昊空自己接话，然后坐实联姻猜测。
杨昊空看了周斌一眼，转头看唐川，把帽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扣在手里，嘴角带了点笑。
他没接周斌的话头，直接望着唐川开了口，声音不大，但客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唐川，我今天过来，是上次的事还没死心。团队核心统筹的位置一直给你留着，条件比上回开的还高，年薪翻了一倍，签约金另算。”
客厅里的空气冻了两秒。
周斌端着茶杯的手定在半空，嘴是张开的，声音没出来。
两位远房亲戚同时转头看唐川，表情从八卦切到了错愕。
钱姐站在门口，手里的托盘歪了十五度，上面的茶杯滑到了边缘。
周斌的脸从社交性的红润褪成一种微妙的灰白色，嘴合上了，又张开，像条搁浅的鱼。他刚才那番“哪位小姐有面子”的铺垫，这会儿全砸在了自己脚面上。
杨昊空压根没注意到周斌的窘态，全部注意力都搁在唐川身上。
“上次在吴老太太寿宴上你说信任不好攒，我回去想了很久，”杨昊空把帽子放到茶几上，身体微微前倾，“我理解你的立场。但我得说句实话，以你的能力，在助理这个位置上能走到的天花板是可以算出来的。到我这边，天花板由你自己定。”
唐川把手里的茶杯搁回茶几上，杯底磕在玻璃面上，声响不大。
“杨老师，条件确实好。比上回好。”他的语气跟在吴芳茵寿宴上说这句话的时候一模一样，“但理由也没变，沈总那边的信任契约还在，现在走，不是时候。”
杨昊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你真不考虑？”
“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