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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德国看了陈清悦两秒，把铲子从地里拔出来，蹲下去继续翻另一垄土，声音闷在胸腔里：“那个钓箱太沉，我背不动。竿子我先拿一根试试，其他的你拎回去。”
陈清悦的笑僵了半拍，嘴张了一下想说什么，赵德国已经埋头干活了，脊背对着她，铲子翻土的声响一下一下，节奏稳得像心跳。
她把钓箱和多余的配件留在台阶上，只抽出那根碳素竿靠在花圃边的墙上，拎着剩下的东西往外走。
走到后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赵德国连那根竿子都没碰。
唐川从二楼窗口看完了全程。
陈清悦的车开出别墅区大门之后，他下楼路过厨房，王翠霞正把那袋养生品从灶台上挪到角落里，动作不轻不重，搁的位置不显眼但也没藏。
两个人对了个照面，王翠霞嘴唇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转身继续剥蒜。
唐川走到后院，赵德国还在翻土。那根碳素竿靠在墙上，被阳光晒出一道反光。
赵德国头都没抬，铲子往下一撬：“那丫头心思不小。”
唐川蹲到花圃边上，拔了根杂草丢到桶里。赵德国撬完那块土，铲子撑在地上，歪过脑袋看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接着往下说。
晚上唐川在书房整理行程备忘，打开手机计算器，把那套养生品和钓具的市面零售价查了一遍。燕窝两千八，花胶一千五，石斛八百，碳素竿加配件一套五千六。
总价刚过一万。
他在备忘录里新建了一行，“回礼预算：对等价值，分两份，分别匹配原礼品类别。养生类替换为同价位实用家居用品，钓具类替换为等价户外装备。时机：近期找合理由头，不提及原礼物。”
打完这行字他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把光标移到最前面，补了四个字：不说破。
手机震了。陈弘阔的微信，语音条十四秒。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这儿，回忆录的事该动了。出版社那头催了两遍，老子再不开写，人家编辑要跳楼了。”
第二天上午唐川准时到了陈家。书房的桌子上摆着一沓A4纸、两支钢笔、一本老相册，还有三盒没拆的录音笔。
陈弘阔换了件灰色的便装坐在书桌前，老花镜架在鼻梁上，手里翻着相册，翻得慢。
“你来做文稿监督，核实史料，梳理时间线。”他把一张泛黄的照片推到唐川面前，“从六零年说起，那年我爹带着全家从。”
话说到一半，手机响了。
陈弘阔看了眼来电，按了接听，侧过身子压着嗓门说了几句，挂了之后把老花镜一摘。
“今天先到这儿，下午我有个约。”
“您刚说到六零年。”
“六零年的事急什么，又跑不了。”陈弘阔站起来，拉开衣柜换了件深蓝色唐装，跟上次去吴芳茵那里穿的那件颜色不同，但质地更讲究。
唐川坐在桌前，看着老爷子换衣服的动作，没出声。
阿成牵着那条阿富汗猎犬在门口等着了，狗的毛刚洗过，蓬松得像个行走的金色毛毯。
陈弘阔出门前回头看了唐川一眼：“素材你先整理着，我那本相册后面夹了几张手写年表，你帮我核对一下跟族谱对不对得上。”
说完人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