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门被从里面推开了。
陈清悦站在门口,头发乱着,帽衫领口歪到了一边,脸上还带着没睡醒的肿,嘴唇干干的,拖鞋踩在台阶上。
三个人的目光在台阶上撞了一下。
陈清悦的视线先落在唐川手里的文件袋上,然后移到蔚青烟脸上,停了两秒。
蔚青烟穿着风衣站在那里,妆容干净,站姿松弛,跟早起的阳光和身后那棵梧桐树的影子配在一起,像杂志内页裁下来的一角。
陈清悦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帽衫,昨晚没卸的残妆糊在眼角,头顶翘着一撮呆毛。
“早。”唐川冲她点了下头,语气跟平时一样。
“早。”陈清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截,手指拢了拢头发,拢不住那撮呆毛。
蔚青烟扫了一眼陈清悦,又看了看唐川,嘴角微微一收,没问。
“那材料你看完给我回复就行,不急。”蔚青烟把风衣的扣子系了一颗,冲唐川点了下头,转身往台阶下走。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声响有节奏地远去。
陈清悦靠在门框上,看着蔚青烟的背影走到路口拐弯消失,手指攥着帽衫的衣摆,指节收得很紧。
“她来干嘛?”
“送份工作材料。”
“工作材料送到家门口?”
唐川晃了下手里的牛皮纸文件袋:“纸质件,当面交接比较方便。”
陈清悦的嘴唇抿了一下,没再问,转身进了屋。
门在她身后合上。
唐川站在台阶上,把文件袋夹在胳膊底下,拿出手机,翻到陈清悦三分钟前发来的一条消息。
消息是凌晨四点发的,大概是她半夜醒了那阵子打的字。
只有一句:今天早饭你做还是我做?
他没来得及回。
回到屋里的时候,陈清悦已经不在客厅了。客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龙头冲水的声响,在洗脸。
唐川把文件袋搁在餐桌上,进厨房开始热牛奶。
十分钟之后陈清悦出来了,脸洗过了,头发用皮筋扎成一个低马尾,呆毛还在。
她在餐桌对面坐下,手肘撑着桌沿,目光落在那个牛皮纸文件袋上,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封面。
“蔚青烟,红圈所的?”
“嗯。”
“哪个学校毕业的?”
“政法大学,比我高三届。”
陈清悦的手指在桌面上画圈,画了两圈之后停了。
“她在所里做什么方向?”
唐川从厨房端出两杯牛奶和烤好的面包片,搁在桌上。
“跨境争议解决。”
陈清悦接过牛奶杯,没喝,拇指在杯壁上蹭了两下。
“名校、红圈所、跨境业务……”她声音很轻,像是列给自己听的,“履历挺好看的。”
唐川坐到对面,打开文件袋翻到第十七页,拿出笔开始标注。
陈清悦盯着他低头看材料的侧脸看了五秒,端起牛奶喝了一口,把杯子重重搁回桌上。
“我走了。”
她起身的时候手机从口袋里滑出来,屏幕朝上落在椅面上,相册界面还开着。
唐川余光扫到屏幕上的缩略图,一帧模糊的视频截图,画面里有个人蹲在灌木丛边上捂着嘴,背景是山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