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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上次进山的录像。他误食野果之后在路边干呕的画面，陈妙婧偷拍的，后来不知道怎么传到了陈清悦手里。
陈清悦一把捞起手机塞进兜里，动作比正常快了一倍。
她站在门口换鞋，脊背对着唐川，手指扣着鞋后跟往里蹬了两下，始终没回头。
“你那个……校友聚会喝多了那次的视频，我也有。”
唐川的笔停在第十八页的一个数字旁边。
陈清悦拉开门，阳光切进来一道窄条，落在她帽衫的背面上。
“本来想拿出来笑话你的。”
她的声音从门口飘回来，带着一点鼻音，不知道是宿醉的后遗症还是别的什么。
“算了，留着吧。”
门合上了，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响一级一级往下远。
唐川坐在餐桌前，笔尖点在纸面上，墨迹洇开了一个小点。
她手机相册里至少存了两段他的黑历史，误食野果和酒后出丑。
留着干嘛？
笑话人有一百种用法，存在相册里一次都没用过，只有一种解释。
他把笔帽扣上，翻回第十七页，从蔚青烟标注的第一行开始看。
手机在桌角亮了一下，陈清悦的消息。
蔚青烟的家世什么背景？
唐川看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三秒，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不清楚。
对面打字的气泡跳了又停，停了又跳，反复了四五次。
最后发过来一个表情包，一只猫歪着脑袋，底下配字：哦。
蔚青烟的朋友圈更新频率从一周两条变成了一天一条。
周一是室内攀岩馆的九十度仰角墙面，她挂在半空中回头笑的抓拍，手臂线条利落，安全绳在腰间勒出一道弧度，配文三个字：新路线。
周三换成了郊外徒步，背景是云城西边那片银杏林的尾巴，晨雾没散，她穿着灰色速干衣站在碎石步道上，脚边蹲了只流浪橘猫，配文更短：偶遇。
周五晚上，一张私房菜馆的餐桌照，两人份的餐具，对面那个位置空着，蜡烛火苗拍得虚了，配文是个问号。
唐川刷到第三条的时候正在帮陈弘阔校对回忆录的第三批年表，拇指在屏幕上滑过去，没点赞，没评论，翻回手机桌面。
微信私聊那边比朋友圈更直接。
蔚青烟的消息间隔稳定在两到三天一条，措辞从不拖泥带水。
“周六下午有场野攀活动，装备齐全，教练是我朋友，你来不来？”
“上次说的那家法餐融合，我订了周三的位置，你要是排了班我可以换时间。”
“市郊新开了条骑行绿道，单程十八公里，适合当天往返。”
每一条都大方，每一条都坦荡，没藏着掖着，也没用任何曲折的话术。就是一个成年人用最清晰的方式在说，我对你有兴趣，你考虑考虑。
唐川的回复也稳定，前两条回了“排了班，去不了”，第三条隔了四个小时才回：“学姐，绿道的事谢了，最近行程排得密。”
蔚青烟回了个“好”字，后面跟了一条新消息：“下周有场校友会组织的溯溪，我报了名，人数还差一个。不算私约，算校友活动，你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