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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说晚上在露台摆一桌，海鲜全席，答谢大伙儿路上辛苦。蜡烛、串灯他让我从镇上买，香薰也要，摆在桌角。”
唐川看了那张清单两秒。
答谢全体人员，用帝王蟹和香薰蜡烛。
老爷子的手笔向来不小，但答谢宴不需要香薰，不需要星星串灯，不需要把实木长桌摆到正对海面的露台最前端，那个位置刚好只够坐两个人舒舒服服地吃饭，其他人得挤到露台侧面去。
一路上陈清悦坐在副驾的那些个弯道，四次肩膀靠过来的细节，陈弘阔在后排不是全程都闭着眼。
唐川把清单还给老范。
“按陈老的意思办。”
老范点头，揣着清单出了厨房。
唐川转身去搬下一只保温箱的时候，手指在箱盖上顿了一拍。
老爷子看穿了陈清悦的心思。不光看穿了，还在动手安排。
这件事不归他管，不归他评判，也不归他反应。他的工作是确保蓝树林这十天所有人吃好住好安全无事。
帝王蟹的壳硬不硬、蜡烛点几根、串灯挂哪面墙，都是管家的活。
他把保温箱推到操作台尽头，码整齐，洗了手出去。
傍晚五点半，露台上的布置已经铺开了。
老范和两个帮工忙了一个多小时，实木长桌擦得锃亮，摆在露台正中央。桌面两端各放了一只玻璃烛台，白色香薰蜡烛还没点，旁边搁着打火机。桌腿之间绕了两圈暖黄色的星星串灯，电源线从露台地板的缝隙里穿出来接在外墙插座上。
海鲜在厨房出锅了一半，帝王蟹劈开蒸的，石斑清蒸，鲍鱼捞饭，海胆蒸蛋。咸鲜的蒸汽从厨房窗户冒出来，顺着海风往露台方向飘。
老范正往桌上摆餐盘，两副碗筷，两只水晶高脚杯。
两副。
陈妙婧光着脚从二楼走廊窗户探出脑袋的时候，正好看见老范把第二只高脚杯搁下去。
她的鼻子先动了，海鲜的味道。然后眼睛跟上，露台上亮着暖黄色的灯串，长桌、蜡烛、酒杯，海面上最后一截日光压在水线边沿，把整个露台染成琥珀色。
“好漂亮。”
她缩回脑袋，拖鞋都没穿，赤脚踩在走廊木地板上跑到赵雅房间门口，一把推开门。
赵雅正在整理行李箱，手里攥着一件叠了一半的T恤。
“快来！露台上摆了好大一桌海鲜！帝王蟹！”
赵雅的手停在半空。
两个人赤脚跑下楼，从侧门绕到露台。老范正往冰桶里塞气泡水，听见脚步声回头，脸上闪过一丝不好开口的为难。
“这个……陈老安排的，是。”
“爷爷请客？太好了！”
陈妙婧冲到桌前，弯腰趴在桌沿上看那两只帝王蟹腿，红壳亮当当的，摆盘的碎冰还没化。赵雅站在她身后，目光在蜡烛和串灯之间扫了一圈，嘴唇抿了一下，什么都没说。
陈妙婧直起身已经掏出手机了。
她冲到院子中央，朝二楼阳台喊了一声“吃海鲜啦”，回声被海风兜着散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