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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打算。是机缘巧合进了沈家，一件事接一件事，走着走着就远了。
邮件里那个岗位名称，“助理（跨境争议解决团队）”，跟蔚青烟上次递过来的薪资框架纸上写的方向一模一样，只不过这是他自己投的简历、自己考的笔试、自己面的两轮。
凉白开喝完了，杯子搁到水槽里冲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拨了赵德国的号码。
响了六声，接了。
“爸。”
电话那头的背景音是风声和铲子磕土的动静，老园丁八成在花圃那边干活。
“嗯。”
“有个事跟您和妈说一下，晚上方便吗？”
赵德国的铲子声停了一拍：“什么事？”
“回去说。”
晚饭是王翠霞做的酸菜鱼，赵雅不在，去同学家借书了。桌上三个人，三双筷子，一锅鱼。
唐川把手机屏幕朝上搁在桌面上，邮件页面打开着，推到赵德国和王翠霞中间。
两个人凑过去看。
赵德国的老花眼凑得很近，嘴唇动了两下，把“跨境争议解决”五个字念出了声，声音闷在喉咙里。
王翠霞看得快些，手指在屏幕上划到薪资那一行，眉头拧了一下，数字比沈家给的少了将近四成。
“这是你投的？”王翠霞把手机推回给他。
“三个月前投的，面了两轮，笔试做了一套全英文案例。之前没消息，今天才到。”
王翠霞的筷子搁在碗沿上，拇指在筷子杆上蹭了两下。
“沈家那边呢？”
“辞职。”
这两个字落在桌面上，比鱼汤的热气还烫。
赵德国的筷子夹着一块鱼肉悬在半空，手没动。
王翠霞盯着唐川看了五六秒，嘴张了一下又合上，手指在围裙上擦了两把。
沈家的工资她清楚，逢年过节的福利她清楚，唐川在那个位置上被陈老、钟老、沈曼雪这些人认可的分量她更清楚。放掉这些去一个从头开始的律所岗位，薪水打六折，人脉归零。
“你想好了？”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嚼得很碎。
“想好了。”
“法学这条路你一直想走？”
唐川点头。
王翠霞的手指在围裙边沿攥了一下，松开了。
赵德国把那块鱼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吞掉，筷子搁到桌上，手背在大腿上蹭了蹭。
“你自己挣的前程，自己定。”
八个字，说完了，端起碗继续吃鱼。
王翠霞的嘴角抖了一下，不知道是想说什么还是在忍什么。她抬手舀了勺鱼汤倒进唐川碗里，汤勺磕在碗沿上响了一声。
“吃饭。吃完了把交接的事想清楚。”
鱼汤的热气把三个人的脸都蒸得模糊了一层。
消息泄出去的速度比唐川预想的快。
他还没来得及跟任何人提辞职的事，第三天下午从陈家回别墅区的路上，就听见车库旁边两个沈家的老佣人压着嗓门嘀咕。
声音不大，但车库的回声把每个字送得清清楚楚。
“听说了没？唐川要走。”
“啊？去哪儿？”
“说是什么律所，工资还没沈家一半多。你说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