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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份：家中园艺与宠物照料注意事项，六页。赵德国的花圃浇水频次和施肥周期，吴芳茵那只布偶猫的饮食禁忌和疫苗时间表，阿富汗猎犬的牵引绳型号和日常遛弯路线。每一项后面标了负责人和备选联系方式。
第三份：蓝树林度假全部物资复盘，八页。采购清单、费用明细、管家老范的联系方式和三个待修缮项目的进度跟踪表。
第四份：陈弘阔回忆录后续史料核对的可行时间规划，四页。按年代分段，每段标了对应的史料来源、已核实部分和待确认部分，最后附了一份建议的出版社对接时间节点。
四份文档加起来三十页出头，整整齐齐用燕尾夹分成四组，搁在辞呈旁边。
他把签字笔帽扣上，拿起第一份辞呈看了一遍。
沈家这份工作从面试第一天开始，沈曼雪的牌局、寿宴统筹、舆情危机、陈妙婧的补习、陈弘阔的回忆录、蓝树林的出行，每一件事他都做得干净，收得利落。
不欠。
第二天上午十点，唐川站在沈曼雪办公室门口。
敲门，两下。
“进。”
沈曼雪刚结束跨国视频会议不到二十分钟，桌面上的笔记本还翻着，屏幕没关，对面墙上的投影幕布还垂着半截。
唐川走到桌前，把辞呈和四份交接文档一起搁在桌面上。
辞呈摆在最上面，交接文档的四组燕尾夹在底下排成一列，每组侧面贴着手写标签。
沈曼雪的目光先落在辞呈上。
她没急着打开，手指在信纸的折痕上按了一下，然后一份一份翻过交接文档的封面。
陈妙婧的补习笔记扫了两页，在“物理第八题”那段备注上停了三秒。园艺与宠物那份翻到布偶猫疫苗时间表的位置，指尖点了一下日期。蓝树林的物资复盘她只看了目录。回忆录时间规划那份拿起来掂了掂，纸页的重量压在手腕上。
三十页。
沈曼雪把文档放回桌面，打开辞呈，从头看到落款。
她拿起旁边那支笔，在一张空白便签上写了几行字，写完撕下来搁到一旁，拉开抽屉翻出一份装订好的表格。
表格封面印着“薪资结算明细”，她翻到内页，食指沿着项目栏一行行往下划。
“基础月薪，按实际在职月份足额结算。”
她在第一栏旁边打了个钩。
“牌局协助奖金，两次，当时口头约定的金额。”
第二栏，打钩。
“陈妙婧补习补贴，按课时计算，含寒假加课部分。”
第三栏。
“蓝树林度假统筹劳务，十天，含前期筹备的三天加班。”
第四栏。
她把结算表推到唐川面前。每一笔的金额、计算依据、对应时间段，列得比财务报表还细。总数写在最后一行，下面画了横线。
一分没少，一分没多。
唐川扫了一遍数字，手指在总数那行停了一拍。牌局奖金他当时根本没指望兑现，那是沈曼雪在饭桌上随口说的一句“回头补给你”；蓝树林的筹备加班他自己都没算过课时，全在这张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