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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信，不是电话。措辞比上次简短了一截，没有寒暄铺垫，直接切入，“听说拿了红圈所的offer，恭喜。不过律所新人的头两年不好熬，要是哪天觉得不合适了，我这边的门随时开着。上次那个岗位还在。”
唐川回了四个字：谢谢宋总。
黄琼岚的消息隔了一天到。语音，三十七秒，嗓音比上次多了两分客气。大意是恭喜入职顶尖律所，年轻人有追求是好事，不过她那边最近有个跨境并购的项目缺人手，如果有兴趣可以聊聊，待遇随时可以谈。
唐川听完语音，打了一行字：“黄总好意心领了，目前精力全在新岗位的筹备上，暂时不考虑其他机会。祝项目顺利。”
手指在发送键上停了两秒，把“暂时”两个字删了，换成“短期内”。又想了想，改回“暂时”。
发出去了。
桌上那本《国际商事仲裁法》翻到了第六章，批注写到页边留白已经快塞不下了。他拿了张便签纸夹在书页里，把重点条款的对比分析另起了一页。
台灯的光圈罩着桌面那方寸地方，圈外是黑的。窗户没拉窗帘，弄堂对面那户人家的厨房灯亮着，油烟机的嗡嗡声隔了一条巷子传过来，闷闷的。
手机又震了一下。
蔚青烟。
“唐川，听说你拿了我们所的offer？跨境争议解决方向？太好了，恭喜！入职那天请你喝咖啡，算学姐的迎新礼。”
唐川打了一行字：“谢学姐，咖啡记着。”
发完锁屏，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翻开《跨境争议案例汇编》第四章第三节。台灯光圈罩着批注密密麻麻的页边，窗外弄堂里早餐摊的油烟味飘进来，黏在纱窗上散不掉。
他不知道的是，这条录用消息在另一条传播链上已经走了六天。
周斌的公寓。
茶台上摆着一套汝窑的茶具，壶嘴朝外，杯盏排了五只。对面坐着三个人，圈层里那种不上不下的角色，身家够进沙龙但不够坐主桌，消息灵通但没有核实渠道。
“你们猜那个offer怎么来的？”周斌往茶杯里续了一道水，水线稳得像练过，嘴角带着那种分享内幕情报的热忱。“笔试面试当然走了，流程都走了。但流程是流程，结果是结果。红圈律所一年收多少份简历？全国法学前三的院校刷下来还剩几千人。一个普通二本的应届生，凭什么挤进去？”
对面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端着茶杯转了一圈，没喝。
“沈家的资源你们不是不知道。陈家老爷子跟法律界的几位老先生什么关系？钟兴国那边的人脉更不用讲了，百亿级的隐退大佬，打个电话到合伙人办公室，谁敢不给面子？”
周斌放下茶壶，手指在茶台上叩了两下，节奏跟他在蓝树林庭院柱子旁边叩袖扣的频率一模一样。
“还有陈清悦。娱乐圈跟律所看着不搭界，但你们想过没有？陈清悦的经纪公司跟那家律所的合伙人在同一个商会，推荐一封邮件的事。人家唐川聪明就聪明在这里，不是硬攀，是把每条线都搭好了，最后看起来像自己考进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