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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发你邮箱了，三份商务合同也在附件里。”
唐川站起来，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中间隔了一个靠垫的距离。笔记本屏幕转过来，他扫了一眼经纪合同的目录页。
三花猫吃完猫条，犹犹豫豫地跳上了沙发，在两个人中间的靠垫上蹲了一下，然后，不知道出于什么猫科动物的判断标准，踩着靠垫走到唐川膝盖旁边，前爪搭上去试了试，跳上了他的腿。
陈清悦手里的猫条袋子停在半空。
“它上午抓了我三次都不让我碰，你来了五分钟它就上腿了？”
“猫认气场。”
“你气场到底是什么做的。”
唐川腾出一只手摸了下三花猫的后脑勺，猫的耳朵往后折了一下又弹回来，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
他另一只手在笔记本屏幕上翻了两页合同，手指在第十四条的违约金条款上停住。
两个人的膝盖之间隔了一只三花猫。
猫趴在唐川腿上，尾巴垂下来搭在沙发垫的接缝处，尾巴尖刚好搭到陈清悦膝盖边沿的帆布裤料上。
十五公分。
唐川的目光从合同条款上抬起来，瞥了一眼那截猫尾巴搭着的位置。
陈清悦的手指收回猫条袋子，低头假装在看屏幕。
公寓窗外的斜阳打进来，光束正好切在沙发靠垫的接缝线上，两个人之间那道看不见的边界，被一只呼噜着的三花猫趴得模模糊糊的。
周五下午两点，律所三十七楼的行政秘书在工作群里发了通知。
“本季度庆功晚宴定于下周五晚七点，丽庭酒店宴会厅，全体合伙人、律师到场。着正装，携伴自愿。”
唐川在工位上看完通知，把手机锁了屏。
试用期第三周，全所聚会。他翻了下日历，那天晚上陈弘阔的回忆录没有约校对，陈清悦那边的经纪合同法律风险清单刚整理到第二份商务合同，不急。
蔚青烟的办公室门开着，她在桌前审一份答辩状，余光扫见唐川经过走廊，喊了一声。
“庆功宴去不去？”
“通知说全员到场。”
“带人吗？”
唐川在门框边站住。
蔚青烟的笔在答辩状上画了个问号，没抬头。
“不带。”
“行。到时候跟我们组一起走，我车宽敞。”
她把笔帽扣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隔了两秒她才把那半句放出来，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档。
“我妈那天的话，不代表我的意思。”
唐川的手指在门框上按了一拍。
“我知道。”
他转身回了工位。蔚青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手里那支笔帽拧了两圈才拧回去。
周五晚七点，丽庭酒店宴会厅。
水晶灯从穹顶垂下来，光线打在长桌上的银器和玻璃杯上碎成一地。全所四十六个人到了三十八个，剩下的在外地出差。
唐川穿了黑色西装，领带是深灰色的，款式跟在沈家参加陈弘阔寿宴时那条不是同一根，那条留在别墅里没带走，这条是上周在锦安路弄堂口的裁缝店花一百二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