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了。”
“那你就该懂。”赵德国把茶壶放下,“蔚家那个姑娘,我倒觉得合适。同行,专业对得上,人家家里也是搞法律的,门当户对,说的就是这个。你俩要真能成,往后办事说话都在一个道上。”
唐川端起茶杯,没喝,搁回去了。
“爸,现阶段我没有恋爱的打算。”
“你二十三了。”
“试用期六个月,我第三周。手上一个跨境仲裁的答辩状,一个离婚财产的调查令,一个艺人经纪合同的风险清单。每一样都是从零学。”唐川的手指在杯壁上蹭了一下,“这个阶段我拿不出精力经营一段关系。这话我跟蔚青烟当面说过。”
赵德国的眼睛抬起来。“你跟她说过?”
“她跟我表达过想法,我拒了。理由跟刚才说的一样。”
客厅安静了几秒。楼下有人骑着电动车过,喇叭按了一声。
“你拒了。”赵德国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手在膝盖上按了按,“那姑娘条件那么好,你拒了?”
“条件好不是理由。”
“那什么是理由。”
“得对得起人家。”唐川抬头看着他,“我现在给不出的东西,不能先答应下来再拖着。这不是分寸问题,是人品问题。”
赵德国张了张嘴,那句准备好的话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半晌,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
“那你也得听我一句。感情这个事,门第不是全部,但也不是没用。”他的手指在杯沿转了半圈,“两家人差得太远,日子过起来处处都是坎。我跟你妈这么多年,最大的好处就是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用猜。”
“我明白你的意思。”唐川的声音松了半度,“但门第和职业不能替我判断一个人。你说蔚青烟合适,是因为她是律所合伙人;如果她不是,只是一个普通同事,你还会说合适吗?”
赵德国没答。
“我看人不看这些。”
“你这话说得好听。”赵德国摇了下头,“等你摔一回你就知道了。”
父子俩谁也没让谁。
唐川在家吃了顿午饭,走的时候赵德国送到楼梯口,把一袋洗好的苹果塞给他。
“该拒的拒,该守的守。”老头站在楼梯口上说,“别的我不管你了。”
云城,沈氏集团顶楼办公室。
沈曼雪把手里的季度财报合上,抬眼看向坐在对面的陈琳雪。
“陈清悦解约的事,定了?”
“公告都发了。”陈琳雪端着咖啡,指腹按着杯壁,“我姑姑那边气得不轻,说她把大好前程当草纸。”
“她自己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陈琳雪把咖啡搁下,“违约金八位数,她一分不赖,经纪人替她跟公司谈的,压下来一部分。”
沈曼雪的手指在财报封面上停了一下。
八位数,一个二十四岁的艺人,说走就走。
那句“合作模式调整”的公告她也看了,写得极干净,把所有私人动机的口子全堵死了。经纪人是老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