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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经纪合同风险清单，谁给她做的？”
陈琳雪笑了一下，没说话。
沈曼雪也就不问了。
那天下午她让秘书出门跑了一趟。傍晚回来的时候，办公桌上多了一个木盒，四册精装法律典籍，皮面烫金，是一套德文原版的民法评注中译精校本，出版社限量印的那批。
“寄给谁？”秘书问。
“横店那边的剧组地址。”沈曼雪把便签纸推过去，“不留名字。”
“不写祝贺的话？”
“不写。”
秘书拿着盒子出去了。
沈曼雪转过身，窗外是云城的晚高峰，车灯连成一条线。
年轻人自己选的路，她不掺和。但送一份东西，算是承一份旧情。
同一天晚上，沈家老宅后厨。
王翠霞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摘了围裙，掏出手机给赵德国拨了个视频。
“老赵，你那儿子最近的事，你听说没有。”
赵德国那头的画面晃了一下，是客厅的灯。“听说了。刚跟他谈过。”
“谈出什么了？”
“他说现阶段不谈恋爱。”
王翠霞把手机往灶台上一支，腾出手拧抹布。
“他说不谈就不谈了？”她把抹布搭在龙头上，“老赵我跟你讲实话，艺人那个圈子、豪门那个圈子，水都深得没底。我在沈家干了十几年，什么没见过。今天认你人品好，明天风一吹，谁还认识你是谁。”
“他有分寸。”
“分寸是他的，人家的心思是人家的。”王翠霞的声音低下去，“我就怕这情分最后落不着个善果。”
晚上八点五十，唐川从平安里巷口拐进来，手里拎着律所楼下便利店买的饭团。三楼半那盏楼梯灯泡还是坏的，他摸着扶手上去，拐角处有个人影往旁边缩了一下。
鸭舌帽压到眉毛，黑卫衣拉链拉到下巴，脚边搁着一只铁皮盒。
“你在这儿坐多久了。”
陈清悦把帽檐往上推了一寸，露出那两粒雀斑。“四十分钟。你们律所加班这么狠？”
“地址谁给你的。”
“你上回寄合同批注，快递单上写的寄件地址。”
唐川掏钥匙开门。法律人第一课，寄件地址别填住处，他自己头一个违规。
屋里九十来平不到，进门就是客厅带厨房，一张折叠桌，两把塑料椅，墙角一个塑料布衣柜。里屋两间，一间放床，一间堆着案卷箱和二手书架。房东留的旧沙发上蒙了块灰布。
陈清悦把帽子摘了，在屋里转了半圈。
“比我第一年住的横店招待所强点。那屋六个人一间，晚上打呼像拖拉机。”
“比我预算高的房子多的是。这间靠地铁，两千八。”
她把铁盒搁到折叠桌上，掀开盖子。里面一层油纸，码着一圈黄油曲奇，边上焦了一点。
“我烤的。第一炉全糊了，这是第二炉。”她把盒子往他那边推，“你别评价。评价我就拿走。”
唐川捏了一块，咬了一半。
“糖少了。”
“说了别评价。”她把盒子往回夺，手停在半路又松了，自己拿了一块塞嘴里，腮帮子鼓着，“……是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