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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手里的筷子掉在桌上。
方哲“啊”了一声。
“岑……岑香桃？那个岑香桃？”
“她婚前协议被人做了手脚，补充协议的签字不是本人写的。”唐川把杯里的水喝了一口，“案子符合收案条件，我就按专业立场做。当年的事跟这个案子没关系。”
周越一巴掌捂住了自己的脸。
“我操。”老李把掉在桌上的筷子捡起来，又放下，“帖子里那些话，我现在自己听着都嫌傻。”
“网上那帮人。”方哲把眼镜推回去，“连一个岗位报了多少人都不知道，张嘴就编。”
刘荣轩举起杯子，手还是有点抖。
“川哥，大二那年我跟你说我不敢去大公司面试，你跟我讲了一晚上，说讨好型人格不是性格，是习惯，习惯能改。”他把杯沿往前送了送，“我今年过了注会，现在坐在这儿。这些话我一直没跟你说过。”
老李把酒杯抬起来碰了过去。
散场十点过。老李搂着方哲的肩膀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折回来。
“陈老师。”老李声音压下来了，“你俩这个事，我看好。但我不劝你什么，你现在这个身份，一张照片就够外面写十篇稿子。你自己心里得有数。”
“有数。”陈清悦把口罩戴上，只露一双眼睛，“我从后门那条巷子走。”
“我送她。”唐川抬手叫了车。
车里陈清悦把口罩往下拉了一寸，靠着车窗看外面。
“唐川。”
“嗯。”
“我明天下午要去你们所。”
“干什么。”
“解约那份补充协议，麦哥昨天发我的，里面有两条付款条件我看不懂。”她把手机举起来晃了晃，“我作为当事人，来对接材料。走前台预约，登记咨询方向，合规吧？”
唐川看着车窗外那排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
“接待室B2。下午三点。”
“行。”她把口罩重新拉上去，眼睛弯了一下，“我提前十分钟到，坐在门口等你们律所的人叫号。”
下午两点五十，红圈律所所在的写字楼三十七层客梯。
陈清悦提前十二分钟到了前台，报了预约号，登记表上业务方向那栏写的是“经纪合同解约条款审核”。唐川从工位下来接她，两人一起进电梯，往上走三层去接待室B2。
电梯里已经站了四个人，两个抱着文件夹的实习生，一个送快递的，还有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在打电话。
陈清悦口罩戴着，手里捏着一个牛皮纸袋，袋口用回形针别住。
“这里面是麦哥移交过来的全套。”她声音压得低，“解约协议、三份商务的补充条款、公司法务出的付款计划表。”
“付款计划表有没有加盖公章。”
“有。第二页那个骑缝章我看了半天，觉得盖歪了。”
“歪不歪不影响效力。要看的是分期节点跟违约触发条件怎么绑的。”
电梯在三十九层停了。
门开的时候，唐川先看见的是一双擦得很亮的皮鞋，然后是那件深灰羊绒外套的下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