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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叔。”
那人回头。
“凭本事干活拿酬劳，靠手艺吃饭，何来讨好一说。”黄金彤把袖子往上撸了一截，“您刚才那盘发酵鱼动了几筷子？我看您也一口没吃。您要是有本事进后厨给我们炒个菜，我现在就给您转钱。”
那人的嘴张了一下，把酒杯举到唇边，没喝。
陈弘阔在主位上哼了一声，声音不小。
“小丫头讲得对。”
……
散场十点半。
唐川刚把后厨的台子交给洛朗的副手，走到侧廊那道露台门口，被人从背后拽了一下袖子。
王翠霞领着他往外走了两步，把玻璃门带上。
夜里冷，她把肩上那条披巾拢了拢。
“小唐，我说两句难听的，你别嫌我多嘴。”
“王姨您说。”
“今天这一桌，我看得比谁都清楚。”她伸手在他小臂上按了一下，“我在沈家二十一年，老爷子那一辈的人我伺候过。曼雪是什么身份，黄家那个小姑娘是什么身份，你心里得有杆秤。今天大家高兴，拍手叫好，转账的转账，回头开春回了云城，这些账都还在。”
她把声音收得更低。
“你做事可以尽心尽责，一点不用留手。可待人得有分寸。这条线万万不能越，越了没人拉你，掉下去的是你自己。守住你的本心。”
唐川点了头。
“三样东西我分得开。”他说，“工作是工作，人情是人情，感情是感情。今晚这笔劳务费我要申报个税；庄园这几天我住的是随行那排房，不是主楼；沈总的委托我只做函上写的两项，别的一律不接。”
夜色笼罩私人庄园。
王翠霞推开玻璃门回了主楼，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收没。
唐川没跟着进去，靠在露台的铁栏杆上，冷风从山谷那边灌过来，把衣领往里翻了一截。
手机震了两下。
第一条是律所内部系统推送，岑香桃离婚案，法院的调查令批了第二批，银行流水和房产登记。备注栏写着：对方律师已提交管辖权异议，预计下周开庭审。蔚青烟在下面加了一行：材料我先整理，你回来直接上手。
第二条是陈弘阔发的微信，没有称呼，上来就是一句：回忆录第七章那段关于六几年厂里改制的细节，我又想起来两件事，回头你帮我核对一下档案馆的原始记录。
后面跟了一张照片，老头用铅笔在信纸上写的，字不大，一笔一划，有两个地方画了圈打了问号。
唐川把照片放大，看了看那两个问号的位置。一个是时间，一个是人名。老头记性好，但年份容易串。上次核对的时候就有一处，1Mo963年写成了1964年，差了整整一年，牵出来的政策文件全对不上。
他把两条消息都存了，关掉屏幕。
山谷那边没有灯，雪坡在月光下白茫茫一片，缆车的绳索垂着不动，像一根冻硬的线。
主楼那边隐约传来陈妙婧的笑声。
……
庄园西翼的客房走廊，黄琼岚把房门带上，踩着拖鞋走到窗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