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长一掌推出,那拦在萧瑟之前的司空千落、唐莲、叶若依等人都被掌风震开,毫无招架之力,萧瑟勉力举起无极棍,怒喝一声:“来得好!”
大家长掌心黑影流动,在吸纳了唐老太爷的功力之后,那阎魔掌比起适才对阵雷门双子时还要可怖!
然而一个身影挡在了萧瑟的身前。
一袭白衣僧袍,面容秀美,嘴角微微上扬,像是一个出家人,却有着出家人不该有的凛然傲气。那人双手合十,立在胸前,一个巨大的磐钟幻影浮现在了他的面前。
般若心钟神通。
“不自量力!”大家长一掌将那心钟击得粉碎,无心猛地向后退去,一袭黑衣的人随后赶到,从后面拉住了萧瑟的衣领,也跟着往后退去。
“再起!”无心喊道,一个更巨大的磐钟挡在了面前。
大家长掌势不绝,竟又是一掌打碎了那心钟!
“再起!”
“再起!”
……
“再起!”
无心双手一次又一次地合十,一连祭起了十三道心钟,最后终于立住了身。他嘴角淌下一股鲜血,脸上却依然带着淡淡的笑意:“我还有心钟三百,阁下可愿再试?”
“你的名字?”大家长终于收了掌,冷声问道。
“寒山寺无心。”无心缓缓答道,“亦是天外天,叶安世。”
既是忘忧大师座下的爱徒,也是域外魔教的大宗主。
“听过你的名字,下次见面的时候,你的性命一并取走。”大家长足尖一点,向另一边掠去,对那苏暮雨说道,“走!”
浑身浴血的苏暮雨点点头,抱起谢七刀的尸身,纵身一跃跟了上去。
院中的李寒衣最后一剑未得手后,连呕三口黑血,谢宣急忙伸手握住了她的脉搏,惊道:“不好!”急忙运掌准备为她渡真气。
“我来!”雷轰抢先一掌打在了李寒衣的背上。
唐门余下的三人唐玄、唐煌、唐七杀走到了唐老太爷的尸身面前,痛哭不止。
雷云鹤慢慢走了过去。唐煌急忙向前一步,拦在了他的面前。
“你们败了。”雷云鹤轻轻伸出二指。
唐煌怒道:“败了又如何?我们三人虽然不济,但也不会怕了你们姓雷的!”
雷云鹤冷笑:“倒是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也不知是谁与那背信弃义的暗河勾搭,妄图用阴谋诡计来覆灭我雷门!”
“前辈,请莫着急。”只听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一个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年从厅内走了出来。
“你又是谁?”雷云鹤问道。
那少年走到了唐老太爷的尸首旁,眼神中流露出一股忧伤,但只看了一眼,就转头答道:“在下唐门唐泽,这次随老太爷来赴宴,替老太爷赶车。我有个交易,想与前辈讨论。”
“交易?”雷云鹤微微一挑眉,“你有资格与我做交易?你有筹码吗?”
“不知这唐门上下的性命和这满厅宾客的性命,可够筹码?”唐泽垂首说道。
雷云鹤一愣:“你说什么?”
“适才各位在此大战,唐泽不才,负责在后院放倒了那所有尚未饮酒的杂役随从,并且给厅内的众位又下了一道毒。”唐泽语气虽然平淡,但说出来的话却让在场的众人都是一惊。
“蝎老大!”温良闻言,急忙伸出手,将藏在袖中的三尾蝎甩了出去。那三尾蝎落入了厅中,在一名倒地的剑客手上轻轻蜇了一下,随后又急忙跑了回来。温良拾起三尾蝎,仔细闻了一下,惊道,“红坊花?”
“没错,唐门红坊花。这位想必是温家高手了,温家的确用毒天下第一,在唐门之上,但以你一人之力,一下子配不出这么多的解药。”唐泽轻轻伸手,在面前摆出了一排药瓶,“而我这里有。我以这数百性命为筹码,可够与前辈交易?”
雷云鹤上前一步:“如果我偏不呢?你信不信,你连自己的死都没有察觉到,面前的这些药已经在我手上了?”
“可如果这些不是解药,而是见血封喉的毒药呢?”唐泽笑道,“或者说,这其中有一些是解药,有一些是毒药呢?那位温家的兄弟若一瓶一瓶、一粒一粒检查过去,人也该死去一半了吧。”
“你再说一遍你叫什么名字。”雷云鹤收回手指,说道。
“唐门唐老太爷座下,唐泽。”唐泽垂首轻声说道。
“很好。”雷云鹤点头,“说出你的条件。”
“我将这些解药交给你们,只要两个时辰内服下,性命便会无忧。而前辈,须放我们走。”唐泽说道。
“这么简单?”雷云鹤嘴角一撇。
“还有一个条件。”唐泽抬头,目光直视着雷云鹤,“此次的事情和唐门并没有关系,暗河潜入英雄宴下毒谋害天下英雄,唐门、温家以及雷家堡几位高手未中毒,最终击退暗河杀手,唐老太爷战死于此!”
那尚扶着雷千虎尸身的雷天痕气得双唇发抖,怒道:“厚颜无耻!”
唐泽应道:“确是厚颜无耻。”
雷云鹤默然不语,唐泽依然仰头与其对视,分毫不让,许久之后,雷云鹤轻轻点头:“好。”
“前辈明智。”唐泽点头,“这些药瓶中均是解药,可放心给众英雄服用。”
话音刚落,雷云鹤已经一步跨到了唐泽的面前,伸出右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将他高高举起。
唐玄正欲上前阻拦,却被唐泽伸手拦住,唐泽望向雷云鹤,犹然笑道:“前……前辈是想要毁诺吗?”
“雷门一诺,说出口就不会收回。”雷云鹤将唐泽放了下来,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就如同当年和唐门结盟之诺,雷门也一直遵循着。所以你们也给我听好了,今日你们可以走,我亦可以昭告整个江湖,唐老太爷为护群雄,战暗河杀手而死,但是……”
“这笔账,雷门一定会与唐门算,世世代代,死亦不休!”
唐泽点头,恭恭敬敬地抱了一下拳:“唐泽记下了。”
“滚!”雷云鹤怒喝道。
唐玄抱起了唐老太爷的尸身,唐泽打了个呼哨,只见一声马嘶传来,他们四人便携着唐老太爷的尸体从后院离去了。
雷天痕抱着雷千虎的尸体,泪流不止,捶地呼道:“不甘心!”
“这笔账总有算清的那一天。”雷云鹤转过身,“天痕,还有温家那小子,速速将这些药丸给雷家堡内的人服下。雪月城那些人还在门外,我过去看看。”
此时,却见李寒衣蓦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啦。”雷轰喜道。
李寒衣眼中闪过一道紫光,伸手便握住了自己的两柄剑。
“小心!”谢宣惊呼一声,拉起雷轰的衣领便往后退去。
只见李寒衣双剑一挥,立刻就将二人逼退,她站起了身,身上那股妖冶危险的气息愈发浓厚了。
“不好,这走火入魔愈发严重了。”谢宣皱眉道。
“苏!昌!河!”李寒衣咬牙切齿地说完这三个字后,一个纵身翻墙而出。
“寒衣!”雷轰也纵身一跃跟了出去。
留在院内的谢宣和雷云鹤相视一眼后,也立刻跟了上去。但门外的场景却令他们感到惊诧,所有的人都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唯有两个陌生的人还能直立在那里。
一个黑衣魁梧,拿着一把门板一样巨大的刀。
一个白衣光头,年轻秀美,却似乎受了重伤,正用手擦去嘴角的血迹。
那李寒衣却看都没看一眼,从众人身边直接掠过。
“姐姐!”雷无桀惊呼一声,李寒衣并没有理会他。
“师父!”雷无桀见到久违的雷轰,又惊又喜。
雷轰闻声望去,看到了躺在地上不能动弹的雷无桀,微微停步:“没死吧?”
雷无桀点头:“应该还撑得住。”
“那就在雷家堡内等为师!”说完雷轰便头也不回地跟了上去。
“这……”雷无桀期待许久的三人重逢,没想到就这样草草收场了。
谢宣和雷云鹤在门外停下了脚步。
司空千落因为父亲的关系认得谢宣,喜道:“谢叔叔!你怎么也来了!快,快帮忙查看一下萧瑟的伤势。”
谢宣自然一眼就望到了那已经昏迷过去的萧瑟,他望着远处逐渐消失的两个身影,心想以雷轰如今的功力,虽说拦不住李寒衣,但一路跟着保护总是没有问题的,就不再追了。于是转而掠到萧瑟身边,想要查看他的伤势。
却见那块门板一样大的刀当头就砸了下来,谢宣急忙往后一撤,躲了过去,他见多识广,立刻知晓了面前此人的身份:“你是冥侯?那这位是?”
“冥侯,住手,不可对儒剑仙前辈造次。”无心闻言先是轻喝一声,随即对谢宣笑了笑,“见过前辈,不过在下可不是月姬。”
“你自然不是月姬。”谢宣上下将其打量了一番,“你和你的父亲还有母亲都长得极像,你小时候我见过,叶安世。你来此地是为何?唐门和雷家堡的恩怨,不仅牵扯进了暗河,连天外天也想插一手吗?”
“不,无心此番只是来会三个朋友。”无心指着地上的雷无桀和唐莲,“两个躺在地上爬不起来,还有一个,”又指着那个晕倒在冥侯怀里的萧瑟,“好像快死了。”
谢宣向前,一把握住了萧瑟的脉搏,脸上阴晴不定:“的确快死了。”
“前辈可能治好?”无心问道。
“治不好,但是保他一条命还是可以做到的,不过我需要一个内力深厚的人帮我。”谢宣收回手,“只是雷家堡遭此突变,云鹤兄需要出面安抚情况……”
“我可以。”无心轻甩长袖,走到了冥侯的身边,将萧瑟拦腰抱起,“前辈,我们走吧。”
“你?”谢宣将无心仔细打量了一番后,点了点头,“好,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入了逍遥天境,不愧是叶鼎天的儿子。”
“在下从师于寒山寺忘忧大师,一身武艺都是跟师父学的。”无心足尖一点,瞬间越过了谢宣的身边。
谢宣一愣:“神足通?”当下便明了眼前这人不可小觑,他立刻跟了上去,“云鹤兄,借你们雷家客房一间,十二个时辰之内,不要让任何人踏入房间一步。”
“去吧。”雷云鹤无奈地望着地上躺得七七八八的人,“剩下的这些人就交给我吧。”
雷无桀勉强支撑起了半个身子,着急地问道:“师伯,我姐姐怎么了?我师父和她为何离开?”
“我也是刚来,哪知道这些。”雷云鹤没好气地说道,随即走到了唐莲的身边,弯下身,唤道,“唐莲。”
“长老。”唐莲依然保持着在雪月城时的叫法,“请问里面现在如何了?”
“你们唐门的人已经走了,虽然大闹了一场,不过唐门和雷家堡加起来总共也就死了两个人。”雷云鹤语气平静。
“哪两个人?”唐莲问道。
“雷家堡雷千虎。”雷云鹤答得干脆。
唐莲心中一紧,雷千虎是谁他自然清楚,没想到自己晚来一步,竟害得雷家堡门主身死,心中不禁愧疚不已。
“以及唐门唐老太爷。”雷云鹤紧接着说了下去。
“什么?!”唐莲大惊失色,唐老太爷执掌唐家堡三十余年,他的死比起雷千虎来说,更能惊动整个江湖!
雷云鹤一指点在了唐莲的脖子上,唐莲顿时晕了过去。
“守阁长老,你为何……”司空千落惊道。
“放心,我雷云鹤又不是不讲道理,这笔唐门的账算不到唐莲的身上。但是以他的性格,会将这两笔账都算到自己的身上,如今他身负重伤,一下子这么多事压在心头,怕是会危及性命。”雷云鹤将唐莲抱了起来,“你们先在这里等等,我待会儿将你们送进雷家堡,不过有件事情你们得先知道。”
“什么事?”司空千落问道。
“这一次,是暗河偷袭英雄宴,想要置天下英雄于死地。其中雷家堡、唐门还有温家有几人没有中毒,最后雷家堡雷千虎、唐门唐老太爷同时战死,却也逼退了暗河,共同救下了这几百号人物。”雷云鹤面无表情地说道。
“为何?那唐门明明是冲着你们来的?”司空千落不解。
“不理解对吗?”雷云鹤苦笑道,语气中有些怅然,“但这就是江湖。”
一日之后,雷家堡的英雄宴正式宣告提前结束。
来自五湖四海的英雄仿佛只是来莫名其妙地睡了一觉就又千里迢迢地赶回去了,连一年一度的少年英雄比武都取消了。但是无疑,这一次的英雄宴仍然是历年来最轰动的。
雷家堡昭告天下,本次英雄宴上遭暗河杀手潜入,先是暗中施毒,后又有大家长协同三家家主直接杀入。然而,幸而有雷家堡、唐门、温家数人抵抗住了剧毒,协同随后赶到的雪月城众弟子一同抵抗暗河。最终雷家堡门主和唐门唐老太爷战死,却也逼退了暗河的来犯,拯救了众多英雄的性命。那些参宴的各门派弟子一边感慨着两位英雄人物的陨落,一边将这则消息传播出去。
但雷家堡却还有几件事令人震惊!
第一件,雷家堡管家雷天痕传达雷千虎遗言,雷家堡门主位由曾经名震江湖,却因为习剑违背先祖遗训而被冷落的雷轰继任。
第二件,因为雷轰暂时离开雷家堡去追踪暗河杀手,所以门主之位由当年和雷轰齐名的少年高手、雷千虎的亲哥哥雷云鹤暂任。
销声匿迹多年的雷门双子重现江湖,无疑成为茶楼酒肆里谈论数月的话题。雷家堡百里之外的宁遮城东庐酒肆中,便有一群人正在热烈地讨论这件事,那些人均穿蓝衣,衣领之处绘着一轮弯月。
“是沧州绘月阁的弟子。”酒肆中有人认出了这些人的来历。
“你们说这暗河多年来也就暗中做一些取财杀人的勾当,可怎么就敢偷袭英雄宴,要与这天下英雄为敌?”有一名弟子问道。
边上另一名弟子喝了一口酒,怒道:“我猜一定是无双城出了大价钱请来的,这一次,是冲着雪月城和雷家堡还有唐门来的,我们就是无辜被牵连的!”
“不可妄言。”为首的中年男子放下了酒杯,轻斥道。
“师父,”那弟子知道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放下了酒杯,冲着自己的师父跪了下去,“弟子妄言,请师父责罚。”
“为师有预感,这件事没有那么简单。”为首的中年男子叹了一口气,“但是一下子死了江湖两大门派的掌门,这件事已经不是我们绘月阁能参与的,所以为师带着你们连日赶路回沧州,就是想离这件事越远越好!”
“弟子明白了!”
而当他们在酒肆中交谈的时候,有一对人马正气势汹汹而来。大概是足足有一千人的军队,都拿着双刀,策马狂奔,凶神恶煞。为首的是一个穿金甲、负双刀的魁梧将军,他在东庐酒肆前停了下来,向身边的军士问道:“就是这儿了?”
军士点点头:“是的,刚才斥候来报,的确是这酒肆中有从雷家堡英雄宴上回来的人。”
“好。”叶啸鹰翻身下马,“你随我上去看看,其他人在这里等我们。”
这么大的一批人马突然闯入宁遮城,已经引起了巨大的轰动,他们全都停在东庐酒肆门外,吓得掌柜的软了腿:“这……,莫不是有什么逆贼躲到了我的酒肆里?”
“老人家,不要害怕,我们只是来问些事情。”叶啸鹰倒是温和地对着酒肆掌柜笑了笑。
不笑还好,这一笑,那掌柜的顿时晕了过去。叶啸鹰也不理会,和随行的军士直接上了楼。
绘月阁的弟子听到了楼下的动静,也察觉到了不对,立刻起身拔出了手中之剑。
适才说错话了的弟子皱眉道:“师父果然神机妙算,现在就有人寻上门来了,莫不是暗河的杀手?”
那为首的中年人从窗户口向下望去:“你见过杀手大半天拿着刀,正面冲着你来的吗?这些人不是杀手,看装束应该是北离的军人。”
叶啸鹰一上楼就见到十几柄剑对着自己,不由得有些无奈:“只是来和各位好汉问些事情,不要激动。”
“没什么好问的,你们走吧。”那弟子直接回绝。
“大胆!你可知我们将军是何人?”随行的军士立刻拔出了刀。
“子闲,退下,不要和北离军作对。”为首的中年人低声说道,此时他依然端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喝着酒。面前被自己的弟子们挡住了,看不清那上楼两人的具体模样。“你们让开,让我和这几位将军聊一聊。”
弟子们立刻收了剑,将路让了出来。
叶啸鹰抱拳:“听说英雄从雷家堡上刚回来,不知英雄是何门何派?”
“绘月阁司马陆尘。”为首的中年人淡淡地说道。他的名字在江湖上虽然不如雷千虎、雷云鹤那般响亮,却也是一方人物,只要对江湖略有所知的人必然不会对他陌生。
果然,对面那人立刻恭恭敬敬地说了句:“原来是绘月阁阁主,久仰大名。”
“嗯。”中年人终于放下了酒杯,抬起了头,仔细看看面前的人。只见那人身着金色军甲,背后负着两柄长刀,身形魁梧,面容坚毅。他一惊,吓得立刻就站了起来,“将军!”
“既然认出了将军,还不下跪?”随行的军士怒道。
“参见大将军!”司马陆尘没有片刻犹豫,立刻屈膝跪了下去。
但那些绘月阁的弟子却还在发愣,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一个个面面相觑。
“都给我跪下!”司马陆尘怒斥。
弟子们急忙挨个跪了下来:“参见大将军!”
“大将军,是哪个大将军?”有弟子轻声问道。
“金甲双刀,我听过,是北离中军大将军,叶啸鹰!”弟子中有微微年长一些的人答道。
“啊!人屠?”那适才出言不逊的弟子子闲顿时吓得脑子里一片空白。
“阁主不必客气,快快请起。”叶啸鹰倒也没有兴致摆架子,而是直接进入主题,“你说你从雷家堡来,我有几个问题问你。”
“大将军但问无妨,陆尘必定知无不言。”司马陆尘站了起来。
“此次暗河偷袭英雄宴,伤亡如何?”叶啸鹰问道。
“雷家堡雷千虎、唐门唐老太爷战死,却护住了在场其他人的性命。暗河死伤不知,现场没有留下尸体。”司马陆尘答道。
“你们没有参与吗?”叶啸鹰又问。
“暗河下了毒,我们当时都晕了过去。雷家堡雷门主功力深厚,没有中毒,雷门双子则是中途赶到。唐门等人均是用毒高手,并没有中毒。温家此行也派来了温壶酒的关门弟子温良,他也不曾中毒。”司马陆尘一五一十地说道。
“雪月城呢?”叶啸鹰终于问到了自己关心的话题。
“雪月城这一次也派了许多年轻弟子前来,他们赴宴晚了,却刚好赶上大战,但是陆尘并没有机会见到他们。”司马陆尘说道。
“哦?为什么?”叶啸鹰目光一冷。
司马陆尘察觉到了叶啸鹰转瞬间流露出来的杀意,脊背一阵发凉,急忙答道:“据说是因为那些弟子都在此战中受了重伤,有几个还昏迷了过去,此时正在雷家堡中接受救治。陆尘并没有亲眼见到,只是听其他人在谈论。”
“多谢了。”叶啸鹰不再多言,立刻转身下楼。
“好一个暗河,若我的女儿真出了什么事,我踏遍整个北离也要杀光你们!”叶啸鹰低声喝道。
那一身金甲的将军率领着一千铁骑刚离宁遮城而去,又有一袭金衣的翩翩郎君骑着白马踏城而入。他腰间负着长刀,头发高高竖起,一双眼睛如皓月般明亮,看得那些路过的小娘子都不由得羞红了脸。
“请问这位姑娘,江南雷家堡可在前方?”声音也是清澈好听。
姑娘一边急忙用方巾遮挡了半张脸,一边答道:“穿过宁遮城,再往前行百里,就到公子所说的地方了。”
金衣郎君点点头:“都到了这儿,也不着急了,先休息一会儿。姑娘,请问城中哪家酒肆最是有名?”
那姑娘一愣,心道这公子莫不是要约自己饮酒,顿时一颗芳心慌了:“那个……东城的东庐酒肆颇有名声,乃是城里……”
“多谢姑娘了。”金衣郎君用刀鞘轻轻敲了下马屁股,绝尘而去,只留下一颗芳心升起又落下的小城姑娘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刚刚走的就是如今北离军伍第一人,大将军叶啸鹰?”东庐酒肆中,绘月阁的弟子们仍在讨论。
绘月阁阁主司马陆尘点头:“金甲双刀,还领着这一千配双刀的轻骑,北离军中再也找不出第二个。其他的军队若敢模仿叶字旗的军制,肯定要被叶啸鹰踏破了兵营,不会有错的。”
“北离军伍第一人,为什么对雷家堡的事这么关心,莫不是之前雷家堡里发生的事情和北离朝廷也有关系?”弟子中有人问道。
“这倒未必,但是你们可知道,在叶啸鹰之前的北离军伍第一人是谁?”司马陆尘喝了一口酒。
弟子中有人环顾了四周一圈,小声说道:“是北离大都护琅琊王?”
司马陆尘摇头:“琅琊王毕竟是王侯,算不得纯粹的军伍人。”
那弟子想了想,恍然大悟:“是白衣将军雷梦杀!”
司马陆尘点头:“白衣战甲,玉树临风;金甲双刀,杀伐决断。分别说的是当时两位北离的大将军,其中雷梦杀排在叶啸鹰之前,是真正的军伍第一人。但是二人私交甚好,甚至有传言雷梦杀当年是为护叶啸鹰而死。所以这一次雷梦杀的家门被袭,叶啸鹰很可能是为此而来的。”
“这你可高估叶啸鹰的侠肝义胆了,当年雷梦杀被雷家堡除名,叶啸鹰可是当晚就点了兵说要去踏平雷家堡的。”一个清脆的声音忽然响起。
“谁?!”在座的弟子立刻警觉地拔出了剑。
“不要紧张,不过是个路人。”那走上二楼的金衣郎君立刻连连摆手,在绘月阁众人边上的一张小桌旁坐了下来。
众弟子见他面目俊朗,语气也和善,回头望了阁主一眼,司马陆尘也觉眼前之人并无恶意,于是点了点头:“收剑。”
“看着装,各位是沧州绘月阁的英雄?”那金衣郎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笑着问道。
“公子有眼光。”名叫子闲的那位弟子听到“英雄”二字乐开了花,“正是我们。”
“那位面如皓月、身如利剑的前辈,想必就是绘月阁阁主司马陆尘了?”金衣郎君望向坐在最里面的司马陆尘。
“正是家师,不知公子是哪派的弟子?”子闲好奇地问道。
“无门无派,只跟着家里的护院学了些刀法护身。”金衣郎君答道。
“噢?公子听口音,不像是这边的人,”子闲想了想,“像是北方那一边的。”
金衣郎君竖起大拇指:“英雄好耳力,我的确是从北面天启城一路南下而来。”
“帝都天启?果然看公子一身富贵气,原来是从皇城而来!”子闲惊道。
金衣郎君点头:“是啊,听说再往南一点的雷家堡近日里在举办英雄宴,在下十分向往,便瞒着家里人,一路奔来了,只为瞻仰英雄们的风姿。”
子闲哑然失笑:“没有英雄帖,可赴不了英雄宴。”
“哦,这样……”金衣郎君一脸失落。
“不过,就算你有英雄帖,这次的英雄宴也结束了,你看我们这不都回来了吗?”子闲叹了一口气。
“这是为何?”金衣郎君不解。
“你听说过暗河吗?”子闲生怕自己再度失言,回过头看了师父一眼,却发现师父一直盯着金衣郎君的长刀,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并没有阻拦自己的意思。
“天下第一的杀手组织?”金衣郎君惑道。
“没错。他们这一次偷袭了英雄宴,想置天下英雄于死地。但是雷家堡门主雷千虎和唐门唐老太爷把他们打回去了,只可惜两位英雄也战死了。”子闲叹道,拔出了手中之剑,长挥了一番,一脸惋惜状,“只可惜当时我被毒晕了,不然以我的武功,怎么着也能杀死几个暗河的杀手!”
“哦?”金衣郎君眯起眼睛,“那雪月城不是雷家堡、唐门的盟主吗?他们没有出力?”
子闲摇头:“雪月城倒是也派了人来,不过都是些年轻弟子,没什么用,据说现在都已经被打成重伤了。”
“原来如此。”金衣郎君点了点头,随即叹了一口气,喃喃道,“看来这酒喝不下了。”
“怎么了?”子闲一愣。
“多谢这位英雄所言,在下就先行告退了,以后来了天启,若赏脸,来找我喝一杯水酒,在下定当用心招待!”金衣郎君起身,抱拳道。
“要找公子喝酒,总得找得到公子才是。”一直默然不语的司马陆尘突然开口了,“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我姓萧。”金衣郎君笑了笑,转身下楼。
见他离去后,子闲十分不解,问道:“师父,此人只说姓,不说名,说真要找,怎么可能找得到他?”
“不,你想要找他,真是太容易了。”司马陆尘幽幽地说,“你忘了吗?他说他姓萧,住在天启城。”
“师父的意思是……”子闲愣道。
“当今陛下有一个最小的皇弟,别的兄弟都已经封王去各自的封地了,只有这个小皇弟还是个侯爷,却得以留在天启。之前陛下出使西域的时候,这位侯爷还成了监国。”司马陆尘晃着手中的酒杯,“这位侯爷就是身着金衣,腰佩长刀。”
“啊?”子闲吓得腿又是一软。
“看来这件事情,果然没那么简单。”司马陆尘沉吟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