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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默看着谢武林吃得差不多了，问了一句：“吃饱没？”
谢武林点了点头，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吃饱了。谢谢你们。”
说完他又低下头，手指在桌沿上不自然地抠了两下，欲言又止。
过了几秒，他终于抬起头，看着陈默，声音不大但比之前稳了一些：“你们到底想让我干什么？你们找我来，不可能就是请我吃饭吧？有什么事你们就说吧。”
陈默看着他，笑了笑：“别紧张。我们确实有事求你。这件事对别人来说，很难做到，但对你来说，应该不算难。”
谢武林皱起眉头：“啥事？”
陈默说：“高三八班的赵明凯，你应该认识吧？”
谢武林点了点头：“认识。他是整个高三的老大，没人敢惹他。但我跟他不熟，平时见了面连话都没说过。”
陈默说：“赵明凯最近成立了一个‘飞刀盟’，这事你知道吗？”
谢武林想了想：“有听到过一些传闻。好像是他在到处拉人，发什么英雄帖，说要歃血为盟。具体的我不太清楚，我们班没人收到，我也没在意。”
陈默扭头看了姜明一眼，又转回头看着谢武林，指了指姜明：“他，姜明，我兄弟。也收到了赵明凯的英雄帖，邀请他加入飞刀盟。三天之后必须给他回复。但说是邀请，其实就是逼着你不得不参加。你要是敢拒绝，以后在学校肯定是混不下去了。”
姜明在旁边配合地点了点头。
谢武林看看陈默，又看看姜明，嘴唇动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那个，我能问一句吗？”
“你说。”
谢武林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很低：“就是我想知道，你们找我是为了什么？”
姜明在旁边憋不住了，脱口而出：“废话，还能是为了什么？当然是找你对付赵明凯啊！”
“啥？”谢武林整个人都傻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合不拢，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我？对付赵明凯？”
姜明被他这么大反应弄得有点不耐烦：“你那么大反应干嘛？对，就是你！”
谢武林吓得赶紧摆手，动作又快又急，脸都白了：“你们找错人了，真的。你们看我这小身板，我哪敢招惹赵明凯啊？你们还是找别人吧。”
他说完就想跑。姜明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力气大得谢武林整个人被拽得往后一仰，脚在地上蹬了两下。
“饭都吃了，不办事就想走？”姜明的声音不大但硬邦邦的，“哪那么便宜？给我老实呆着！”
谢武林这下真是肠子都悔青了。
他站在那里，后衣领被姜明揪着，肩膀缩成一团，嘴角垮了下去，声音都带了哭腔：“我本来不想吃的，是你们说请我吃我才吃的。”
姜明不吃这一套：“少废话！吃都吃了，就得办事！”
陈默在旁边看着这闹剧，把姜明拨到一边：“老姜，你就别吓唬他了。”
姜明松了手，哼了一声靠回椅背上，跷着二郎腿。
谢武林被松开后连着往后退了两步，扶着桌沿才站稳。
陈默扶了他一把，语气诚恳：“你先坐。别紧张，我不是吓唬你，我也不会逼你。”
谢武林看着他，嘴唇哆嗦了几下，犹豫了片刻，慢慢坐了回去。
但他只坐了凳子前沿，两只手攥着膝盖，随时准备再跑。
陈默也坐下来，看着他的眼睛，语气认真了几分：“谢哥，你比我大，我就管你叫‘谢哥’了。你先听我说，我知道，你肯定觉得我们疯了才会让你去对付赵明凯。但有件事，我必须跟你说清楚。”
他顿了顿：“赵明凯之所以能当上高三老大，不是因为他赵明凯牛逼，而是因为他大伯牛逼。你知道他大伯是谁吗？”
谢武林摇了摇头：“不知道。”
陈默一字一句地说：“那我告诉你，他大伯是赵锐龙。”
“你说谁？”谢武林的声音一下子变了调。
姜明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扭头瞪了他一眼：“我靠！你小子那么激动干什么？吓老子一跳！”
谢武林浑然没听见姜明的话，整个人定在那里，死死盯着陈默，眼睛里的血丝都出来了，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再说一遍，赵明凯的大伯是谁？”
“赵锐龙。”陈默看着他，“不用怀疑，就是你认识的那个赵锐龙。”
谢武林坐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冰冷，又从冰冷变成了仇恨。
他的眼睛红了，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血丝充血的那种红。
他的拳头攥着膝盖上的裤子，攥得指节发白。
姜明看着谢武林这副模样，被吓到了，扭头看着陈默，压低声音问：“陈默，这小子啥情况？怎么一提到赵锐龙，跟他杀父仇人似的？”
陈默没回答。
他心想，杀父仇人倒不至于，但谢武林对赵锐龙的恨，确实是实打实的。
谢武林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你怎么知道我认识赵锐龙？”
陈默笑了笑：“我不但知道你们认识，我还知道你为什么恨他。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知道。”
谢武林看着他的眼睛，像是在判断他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看了好一会儿，他把目光移开了，低下了头。
“就算我和赵锐龙有仇，就算我恨他，我也没理由为了你们去得罪赵明凯吧？”他的声音很平静，“而且你们也太看得起我了。我有什么资格跟赵明凯斗？”
陈默不急不慢地说：“我已经说过了，赵明凯牛逼是因为他大伯牛逼，跟他自己没什么关系。如果不是有他大伯给他撑腰，他这个高三老大，分分钟就得被人踩下去。”
他看着谢武林，声音低了下去：“所以你说你凭什么跟他斗？就凭你恨赵锐龙。就凭如果赵明凯被人欺负了，赵锐龙知道了也只会装看不见。”
谢武林的目光猛地一颤，嘴唇动了几下，半天没发出声音。
陈默点了点头：“就是这样。”
谢武林又沉默了。
这次比刚才更长，长到姜明坐不住了，在凳子上换了好几个姿势。
终于，谢武林抬起头看着陈默，一脸认真地问：“帮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
陈默靠在椅背上，看着他，嘴角翘了一下：“很简单。不管这事能不能成，以后咱们三个都是兄弟。有我们一口吃的，就少不了你那份。”
谢武林看了姜明一眼。
姜明难得没有嬉皮笑脸，郑重地点了点头。
陈默继续说：“最近学校里挺火的MP3你应该也听说了吧？那是我们进的货，这只是其中一桩生意。只要你成了我们兄弟，不管我们哥俩干啥生意，利润都有你一成。”
谢武林的目光动了一下。
陈默没等他开口，又补了一句：“当然，我们也不逼你。你要实在不想答应，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反正还有两天时间呢，你可以慢慢考虑。”
谢武林低着头，像是在考虑。
过了好一会儿，他抬起头，看着陈默：“好。给我一晚上时间考虑。明天，我给你准确答复。”
陈默看着他，笑了，伸出手去：“一言为定。”
谢武林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握住了。
他的手很凉，骨节分明。
陈默握了握，松开了。
姜明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了起来，忽然伸出手拍在两个人的手上，把自己的手也叠了上去。
他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算我一个！”
谢武林愣了一下，看着他，不知怎的也笑了一下。
是那种很久没笑过的人笑起来的样子，不太自然，嘴角往一边歪，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陈默看着他眼睛里的那道光，心里想：今天，他给了谢武林一个选择。上辈子，没人给过他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