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回事啊这是?”他往前一站,挡在阿金跟前,看着刀疤脸,“多大点事,至于吗?他欠多少,我替他给。”
刀疤脸挑了挑眉:“一千五。”
王强没废话,直接从兜里数出十五张百元钞,“啪”地拍在桌上。
“点点。够了吧?”
刀疤脸拿起钱数了数,脸色缓和下来:“够了。还是这位大哥爽快。行,那这事就了了。”
说完,带着人转身就走。
牌局的人也渐渐散了。
河边只剩下王强和阿金两个人。
阿金站在原地,看着王强,嘴唇哆嗦了半天,“噗通”一声就要往下跪。
“别别别!”王强赶紧一把扶住他,“你这是干啥,多大点事。”
“强哥……”阿金声音都发颤了,“你这是救了我啊!我阿金没别的说,以后你但凡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水里火里,我绝不含糊!”
王强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淡:“言重了。我还真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
阿金立马挺直腰板:“强哥你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去!”
“没那么严重。”王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我知道,庞大海手上有个账本,是关于林锋的。你帮我把账本拿到,别的东西,我一概不动。”
阿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干净。
他猛地后退一步,连连摇头:“不行不行强哥!这个真不行!庞工知道了会弄死我的!”
王强也不逼他,只是慢悠悠点了根烟。
“阿金,你自己琢磨琢磨。庞大海判了七八年,能不能出来都两说。就算他能出来,他怎么知道是你拿的?再说了,他要是真念旧情,能让你混成现在这个样子?他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你在外面连饭都快吃不上了。”
“你现在顾自己都顾不过来,还顾他?”
一句话,直接戳在了阿金的心窝子上。
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半天没出声。
王强也不催他,就在旁边站着抽烟。
过了足足有十分钟,阿金才缓缓抬起头,眼睛里满是挣扎,最后狠狠咬了咬牙。
“行!强哥,我跟你去!”
“但咱可说好了,就这一次。拿完东西,这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强笑了:“放心,跟你没关系。”
……
就在王强慢慢渗透阿金的这三天,林锋的日子也彻底跌到了谷底。
事情是从一封监狱捎出来的口信开始的。
那天他正在夜总会喝酒,一个没见过的小年轻匆匆跑进来,说有个刚从城郊看守所放出来的朋友,带了庞大海的口信。
林锋当时心里就咯噔一下。
他把人叫到包厢里,那小子点头哈腰的,把庞大海的话原原本本学了一遍:
“锋少,庞哥说,让你赶紧想办法给他办减刑。最多再给他一个月时间,要是还没动静,他就把那本材料账直接递到检察院去。到时候大家一起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
“放屁!”
林锋一脚就把茶几踹翻了,啤酒瓶碎了一地。
“他庞大海自己蠢被抓进去的,凭什么赖我?!”
骂归骂,可他心里比谁都慌。
庞大海那本账要是真捅出去,上面每一笔分红都有他的份,材料以次充好的事也脱不了干系。
到时候别说林彩云的养子身份,他自己都得跟着进去吃牢饭。
他不敢赌。
第二天一早,他就托圈子里的朋友找“能人”。
辗转托了三层关系,总算约到了一个中间人,约在一家老字号饭馆见面。
那人四十多岁,梳着大背头,派头十足,听林锋说完情况,拍着胸脯打包票。
“小事儿。监区那边我熟,给他安排个食堂的轻松岗,平时多记几个表扬,积分攒得快,一年减个半年不成问题。不过这活动经费……”
“得多少?”林锋赶紧问。
“先拿两万吧。”中间人弹了弹烟灰,“我给你上下打点。等事情办成了,你再补一万辛苦费就行。”
林锋连犹豫都没犹豫,当场就点了两万块钱递过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把庞大海稳住,别让他乱咬人。
可钱刚送出去两天,那边就回话了。
说人已经安排到食堂了,平时干活不累,表扬也会慢慢排,但减刑是按规定来的,急不得,最少也得等半年才能申报。
半年?
庞大海只给了一个月期限!
林锋当时就急了,再找那中间人,人家就不接电话了。
后来好不容易打通,对方也很不耐烦,说“就这速度,你爱办不办,有本事你自己找监狱长去”。
林锋气得摔了手机,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不是没想过找林彩云。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林彩云肯出面,凭着她在明珠市的人脉和地位,减刑不过是小事一桩。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狠狠掐灭了。
不行。
绝对不行。
一旦林彩云插手,必然会彻查庞大海为什么进去,为什么要减刑。
顺着庞大海的案子一查,材料造假、吃回扣、分赃……
所有的事都会翻出来。
到时候庞大海能不能出来不一定,他林锋肯定第一个完蛋。
林彩云最恨的就是内鬼,最看重的就是工程质量。
要是让她知道自己伙同庞大海坑工地,绝对会把他赶出家门,甚至直接送他去自首。
他不敢冒这个险。
所以他宁可自己在外面焦头烂额,宁可花钱打水漂,也绝对不能让林彩云沾这件事。
可庞大海那边催得越来越紧,几乎每隔两天就捎一次口信,话一次比一次难听,威胁的意味也越来越重。
林锋每天都活在两头受气里。
一边是监狱里的庞大海拿着账本当杀手锏,步步紧逼;一边是花了钱却见不到效果,处处碰壁。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恨。
所有的事情,追根溯源,都是因为陈默。
要是陈默不跳出来查材料,不跟庞大海作对,庞大海就不会进去,他也不会落到现在这个进退两难的地步。
再加上前几天长毛三人被打、陆九鼎撑腰的事,还有工人们私下里的议论……
新仇旧恨攒在一起,林锋对陈默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明的不行,那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了,凭自己的身份,还收拾不了一个小小的材料验收员。
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你,那就从工作上给你下绊子。
我看你这个验收员,还能不能坐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