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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午饭，江涛和老张慢条斯理回去。
两人走得很慢，类似于散步式的消消食。
“张叔，现在安保公司几个人了？”
江涛随口问道。
此前他听张大发提过，安保公司招人挺为难的。
年纪太大的不要，但年纪轻的又都到饵料厂上班了。
在大家心目中，保安就是吃饱了闲逛，要么就无所事事看大门。
这种闲差老头可以干干，但年纪轻轻的去干，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可集团旗下的安保公司，不仅只是看大门站岗，还需要整个集团园区的巡逻，还要会写工作日志，年纪太大的无法胜任。
而年轻的中能愿意来当保安的，可就屈指可数了。
矮子中选将军，就选了八个人。
排除那种拈轻嫌重只想着混日子的不要，这八个人大都四十岁以上、五十五以内，识几个字，人品还算可以的。
“涛子，我和大发都没想到，保安这么好的岗位竟然没人干。”
老张苦着一张脸，百思不得其解。
刚开始他以为招几个人不成问题，后来见大家都中意饵料厂，又想着到时捡漏几个。
只是没想到，捡来捡去，就捡了这么几个。
“张叔，”
江涛笑了，“其实不是没人愿意干，是符合条件的人员少。”
“啊对对对。”
老张一下子恍然大悟。
可不是嘛，保安这么好的岗位，肯定不可能是没人愿意干啊，而是符合条件的人不多啊。
涛子不愧是大老板。
这一下子就看穿了问题本质。
“涛子，你放心，这个条件我和大发肯定不能放低。”
老张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江涛知道他理解岔了，但也没纠正。
这个随他去吧。
心里怎么想不重要，按规则办事即可。
要是人人都要统一思想，那不得累死？
难道还真的跟后世某个企业一样，每个部门都搞个政委？
没必要那么折腾。
集团纲领、公司规则、岗位要求这些制定好，大家照着办，就不怕出大格。
两人继续往前走，路边田里的稻茬已经干透了，偶尔有几只麻雀落下来啄食。
“涛子，安保公司的人培训也差不多了，咱们什么时候签业务协议啊？”
老张一脸讨好地凑上来。
安保公司总共十个人，加上张大发和老张就是十个人。
培训工作是通过县里公安局办的保安培训班进行的，结业时发上岗证。
每个人收费十五块，老张没舍得全部都去，他和大发没去，就只有新招的八个人去了。
想着到时费用从他们工资中扣掉。
不仅这个，到时服装费也要一并扣除。
对此，江涛并未多说什么。
虽然这种行为不妥当，但安保公司就是这么个运作法，老张自己算账，自己兜底。
只要后续业务给的工资足以覆盖这些费用，也没人有什么意见。
他自认自己不是圣父，不可能直接将大家拉入共产主义社会。
现在能给他们一口饭吃足矣。
有时候恩太大了，反而成仇。
大恩如大仇，这话不假。
福气这东西，有些人接不住就会作怪。
江涛想了想，“就这两天吧。”
当然目前集团还没真正铺开，也就一个饵料厂和鱼塘需要安保。
但张大发的安保公司既然已经立起来了，那就得运转。
饵料厂先投放四个人，鱼塘那边放两个，剩下的留作机动。
现在刚开始，村民们都一股热乎劲，等时间长了，难免有人动歪心思。
很多时候，做事不能仅仅依赖别人的良心和自觉，得有制度管着。
“行，那我跟大发说一声，让他把协议拟出来。”
老张高兴极了。
这样一来，大发就是真正的安保公司老板，而非现在挂着一个空名头。
“嗯，让大发拟就行。”江涛点头。
张大发办事比他爹靠谱，协议的事交给他，比较让人放心。
“哎哎。”
老张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同样是集团下属公司负责人，王维业的饵料厂开得如火如荼，而他家大发的安保公司却是雷声大雨点小。
村里已经有爱嚼舌根的在背后议论他了。
老张最见不得的就是这个。
别人越笑话他，他就越要摆谱给那些人看。
可不知为什么，他家老婆子阴阳怪气地跟着外人腔调，连带着儿子也对他爱答不理。
这可把老张委屈坏了，觉得就他一个人想着撑门面，那娘俩却跟着外人扯后腿。
不过，现在好了。
涛子已经点头，协议这两天就签。
到时安保公司八个保安往饵料厂和鱼塘一放，工作服一穿，拿着警棍巡逻，要多威风有多威风。
到时还有谁笑话他？
老张越想越美，走路脚步都带了风。
不过，涛子是老板，他可不能僭越，半步跟在后面。
不多时，两人到了江涛家门口。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刘主任的大嗓门在那劝酒，小王和李大强也是一唱一和。
“真不能喝了。”
“是啊，上午就那两三个小时，冷链设备还没装好，下午还要继续。”
“刘主任，你要是把我们灌醉了，还怎么装？这不是耽搁你出车吗？”
这声音听着不熟，估计是县里农机站的技术员。
“来了酒都喝不尽兴……”
刘主任显然兴致很高，也不管今天出不出车了。
反正江南的市场又不会跑掉。
做生意嘛，隔这么几天去一趟没事，赵老板也说了，哪有人跟上班似的天天点卯。
再说，保鲜船改造回来一直都没派上用场。
涛子的新渔船要是装满了，可以将海货卸到保鲜船，或者直接开保鲜船到江南，省得岸上让赵老板过来接。
刘主任喝了酒，不免有些上头，脑子里转得比平时还快，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好。
江涛跨进院门，看见雨棚下摆了一桌，刘主任端着酒杯，脸红脖子粗，对面坐着两个穿工装的中年人，一脸为难。
小王和李大强在旁边帮腔，桌上已经空了两个酒瓶。
“刘哥，怎么喝上了？”江涛走过去。
“老弟，你回来了。”
刘主任放下酒杯，脚步有些晃地站起身，“这两位是县农机站的师傅，来装冷链设备的。我寻思着人家大老远来帮忙，不得好好招待一下？结果这俩不领情。”
“这位是江老板吧？”
两个技术员站起来，“哎呦，咱们是真不能喝了，下午还要干活，喝了酒怕出岔子。”
“你好，我是江涛。”
江涛笑着跟两人握了握手，又转头对刘主任说，“刘哥，让他们先干活，晚上再喝。这冷链设备要紧，早点装好，今天有将近三万斤海货得赶紧送到江南。”
“什么？”
刘主任酒一下子醒了，“三……三万斤？”
昨晚江涛打了一万七千斤带鱼，他还不知道情况。
铁牛和吴师傅四人昨晚睡得太晚，一下子睡到十点，回来吃的早饭权当午饭了。
因为也不饿，午饭也就没回来。
“是啊，昨天又打了一批带鱼。”江涛说得轻描淡写。
“是我考虑不周。”
刘主任搓了把脸，转头冲两个技术员拱手，“师傅们，那咱晚上再喝，先干活，先干活。”
两个技术员如释重负，起身就往院子里的卡车走去。
小王和李大强也跟着去帮忙搬设备。
刘主任冲江涛嘿嘿一笑，“老弟，我这想稍微偷点懒都不行啊，真是一天都不能停。”
“刘哥，辛苦了。”
“哎，辛苦什么，我就是动动嘴皮子。”
刘主任摆摆手，很是尴尬。
“涛子，没事我回了啊。”
旁边，老张也插不上话，站了一会儿，觉得没趣，便自己转身走了。
本来，他想回家躺会儿，但一想到协议弄好才能跟江涛签，安保公司才能有进帐。
又屁巅屁蛋地回鱼塘那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