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哼哧哼哧一路跑回鱼塘。
周捷和陈帅不在,估计两人去县里拉过滤材料了。
老李带人把井口暂时盖上木板,防止有人掉下去,又用草帘子围了一圈,算是做了个临时防护。
井是挖好了,水也出了,接下来就是等沉淀,明天再砌井壁。
“老李,留下吃晚饭再走吧?”
郑师傅见老李收拾东西,便赶紧过来招呼他。
“不了,不了,早点回去省得走夜路。”
老李摆摆手。
但,是他不愿意留下吃完饭吗?
当然不是。
中午的饭菜,可以说,他活这么大岁数都没怎么见识过。
他是真想留在这吃晚饭,可现在天还早着呢。
哪能没事干,在这硬等的,传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老李很是无语。
郑师傅,你别光空口挽留,也给他们找点活干啊。
这样不就可以名正言顺留下了?
只是可惜郑师傅几人自己下午都没活了。
只不过他们住在工地,自然不用做样子回去。
“我们走了。”
老李脸上淡然,但其心中依依不舍。
跟他来的两个小工也是一样心理。
两人甚至还有些埋怨老李,今天也太卖力了。
匠人干活,快慢都在自己手里。
完全可以装得忙碌的样子,但实则进度却可以拖一拖。
但他们也是错怪了老李。
当然,他不是刻意表现,也不是想磨洋工,只想按正常进度干活。
只是江老板这边的人,干活跟不要命似的,他有什么办法?
那个张大发就跟头牛似的不知辛苦,要不是有他那个老爹拦着,估计这活能给他一个人干咯。
“那明天你还得过来。”
郑师傅见挽留不成,便就叮嘱了他一句。
“行。”
老李点点头。
明天他肯定得再来啊。
江老板都发话了,让他帮忙掌掌眼,这口井他自然得上心。
不仅明日要来,后天也要来,什么时候这口井投入使用了才算数。
不过,今日带的两个小工明天往后就不必来了。
他心里有分寸。
江老板是个人物,他有心攀附,自然不能做出那种让主家白费工钱的事。
老李带着两个小工,一步三回头。
“扑哧扑哧。”
赵木匠带着两个徒弟继续做门窗。
江涛已经说了,房子土建后要尽快装修入住,不得耽误。
随着刨子往前推,薄薄的刨花一卷一卷地从刨口冒出来,打着旋儿落在地上。
老李凑过去,跟赵木匠比划着井口要配个什么样的盖子,赵木匠点点头,拿笔在木料上画了个记号。
大家都在干活,也没什么可看的。
老张在工地转了一圈,觉得插不上手,便往厨房走去。
厨房里,老张老婆子正蹲在灶台边刷锅。
中午饭吃完,锅碗瓢盆堆了一灶台,她得一个一个地清洗过来。
别看不像那些干体力活的,可一天三顿饭,烧水洗菜刷锅,一样不轻松。
“老婆子,跟你说个事,涛子那边答应了,这两天就签协议。”
老张献媚似地冲进厨房。
老张老婆子正蹲在灶台边刷锅,听见这话,只目无表情地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洗刷手里的锅。
“你这什么态度?”
老张直接不满意了,“安保公司马上要正式运转了,以后村里人谁还敢小瞧咱家?”
“谁敢小瞧你啊,张老板。”
老张老婆子把锅刷完,站起来倒水,“可你那安保公司多少人,多少业务,你这心里就没点数?”
“你……”
老张被噎了一下。
这个糟老婆子怎么回事,这么大的喜事她竟然如此扫兴!
“不跟你一般见识。我去找大发,把协议的事跟他说。”
说着,跟阵风似地转身出了门。
老张老婆子站在灶台边,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继续忙手里的活。
这老家伙,一天到晚就知道到处显摆。
锅碗瓢盆堆了一灶台,也不知道搭把手。
哼!
老张跑出厨房,在工地上转了一圈,却没看见儿子。
他问了下郑师傅,说是张大发带着条狼狗去巡视鱼塘了。
鱼塘将近一百亩地,人绕着塘边走一圈,少说也得个把钟头。
老张站在工地边上望了望,远处塘埂上隐约有个身影,旁边跟着条狗,正沿着铁丝荆棘网慢慢走。
他想了想,抬脚就往那边追。
可惜运气不好,跟儿子是同方向,一个在前面走,一个在后面追,走了好久,两人愣是没遇上。
“今天真是邪门了。”
老张累得气喘吁吁,擦了把汗,一屁股坐在塘边的石头上。
想想这巡逻也不是个轻省活,一百亩地走一圈下来,也要耗费不少体力。
到时整个集团三百亩地,这点人不把腿给走细咯。
现在他才知道江涛说的条件是怎么回事了。
当初他还想着省点工钱,找几个六七十的老头来干,反正看大门嘛,谁不会?
可张大发死活不同意,说年纪太大的,真出了事跑都跑不动,巡逻一圈都能累趴下。
老张当时还觉得儿子小题大做,现在自己走了一趟,算是服了。
“看来以后招人,年纪太大的还真不能要。”
老张撑着膝盖站起来。
当初要是依他的意思,找一帮六七十的老头来,一个月给个二十块就打发了。
可那帮人真能干事吗?
都是乡里乡亲的,到时候干不动了要辞退,你开得了那个口?
请神容易送神难。
老张叹了口气,拍拍屁股上的土,想着还是往工地走吧。
父子俩也别绕鱼塘转圈了,反正大发巡逻完就会回来的。
走到半路,迎面碰见张大发牵着狗回来,浑身汗淋淋的,手里还攥着根铁棍。
“爹,你怎么又回来了?”
“找你啊。”老张没好气道。
“找我干什么?”
“协议的事,涛子答应了,这两天就签。”
张大发“嗯”了一声,从他身边走过去,往值班室方向去了。
哎,这小子竟然一点都不惊喜,合着全家就他一个人咋咋呼呼?
老张张了张嘴,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背着手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
“老张,这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