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码头,铁牛他们已经将马鲛鱼转移到了保鲜船。
渔船上灯火通明,甲板被照得亮堂堂的,就连渔船周遭水面也泛着白光。
“涛子,你们来了。”
见江涛几人过来,铁牛兴匆匆跳上跳板,跑到江堤上迎了上来。
“都弄好了?”江涛随口问道。
“好了,涛子,随时可以出发。”
铁牛一脸骄傲。
现在新渔船的工作,他和庄大海总算上手了。
虽说小赵小胡是这渔船上的老人,但这船现在是江涛的,是以两人对铁牛和庄大海挺客气的。
铁牛感觉到了什么叫受人尊重。
其实,这种感觉他隐隐约约早就有些察觉。
涛子团队这几个对他都比较客气。
原因是什么,肯定不是他自己有多能耐。
而是大家看在江涛面子上,他铁牛是第一个追随江涛的,并且在江涛起于微末时就对江涛以诚相待。
而江涛也没亏待他,有什么好事都想着他,这份情义,比什么都值钱。
这种被人高看一眼的感觉,很好。
铁牛心中美滋滋的,几人上了渔船。
船尾,庄大海还有小赵小胡正在例行检查拖网绞网机这些。
“老板,我下机舱了。”
见大家都上来了,小陈也是没有废话,直接下了机舱就位。
“老板,我也进驾驶舱了。”
吴师傅赶紧跟着请示。
心中突然有些懊悔。
既然觉得留下来了,该表现的地方就要表现。
小陈原来那么不善言辞的一个人,现在都这么主动,他怎么就落后了呢?
吴师傅想着心思,进了驾驶舱。
“出发!”
江涛一声令下,众人各就各位。
庄大海解开缆绳,铁牛抽掉跳板。
柴油机轰隆一声,吴师傅在驾驶舱里握着舵轮,渔船缓缓驶出码头,朝着东边黄海方向驶去。
月光如水。
江涛站在船头,吹着夜风,望着前方黑沉沉的海面。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可以捕捞大黄鱼了。
也不知这次能捕捞多少。
情报说数量中等,江涛想起马鲛鱼当时的情报也是如此。
那今晚搞个两万斤应该差不了多少。
渔船往东行驶,出了长江口,海面渐渐开阔。
甲板上,铁牛、庄大海还有小赵和小胡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该检查的都检查了一遍。
现在他们稍事休息,等待到了黄海就要下力气了。
江涛站在船头,海风把外套吹得猎猎响。
他看了看表,九点四十。
离十一点还有段时间,渔船有吴师傅掌舵不用担心什么。
见铁牛几人刚才还说着话,现在都不不作声,过去一看,几人竟然睡着了。
在这睡可容易着凉了。
他将几人喊醒,让他们到船舱休息。
“涛子不用,在这眯会就行。”
铁牛不愿意。
想着自己又没洗澡,就这么躺到休息舱,岂不是将床铺给搞脏了。
“是啊,我们在这聊聊天,不值当睡到休息舱。”
庄大海也时这个想法。
这休息舱属于单间,条件比县里的招待所还好。
加上渔船出坞之前,整体都做了升级改造。
一切都是新的。
如果没事先洗澡除尘,他们可舍不得就这么糟蹋。
“聊天可以,但睡着了可容易着凉。”
江涛担心他们,也知道他们嘴上这么说,但只要他不过来提醒他们,这几人肯定还会睡着。
这个时期感冒了,可不好受。
而每天出海打渔也受影响。
“涛子,放心吧,我们不会打瞌睡了。”
铁牛一副打包票的样子。
江涛有些无语。
“铁牛,你们要睡觉到休息舱,甲板上风大,着凉了可就难受了。”
“那我们到避风处坐着吧。”
小赵和小胡很有眼力见,“老板,您也一起过来?”
“行。”
江涛点头。
几人往驾驶舱下面的背风处而去。
铁牛跟在后面挠挠头,“大海,我刚才说错什么了吗?”
“你睡懵了。”
庄大海心里翻了个白眼。
几人坐下来,聊了几句,到底还是没撑住,一个个都闭目养神了。
江涛靠着舱壁,闭上眼,脑子里过了一遍每日情报的信息。
大黄鱼,水深六十米,中下层,数量中等,伴有鮸鱼。
鮸鱼也是好东西,肉质厚实,刺少,做鱼鲞最出名。
江南那边的人拿鮸鱼晒干了,过年时切块蒸,比鲜鱼还抢手。
要是这一网下去,大黄鱼和鮸鱼一起上来,今天的进账怕是要破纪录。
“涛子,今晚捞什么?”
铁牛迷迷糊糊地又问了一句。
“到了就知道了。”江涛睁开眼。
“好吧。”
铁牛也不气恼,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
渔船继续往前走了一阵,海面上的渔火渐渐多了起来。
“吴师傅,这次稍微往北的方向。”
“明白。”
听到对讲机传来江涛的指示,吴师傅把航向往东偏北调了调,渔船在海浪里轻轻起伏。
铁牛和庄大海醒了,有一搭没一搭地小声说着闲话。
小赵和小胡两人还在闭目养神。
说起来,他俩的工作量其实比铁牛和庄大海要大。
铁牛和庄大海也就起网要下点力气,然后就是分拣。
而小赵和小胡要在冰舱码鱼,里面空气寒冷不说,还要一直弯腰,体力消耗不少。
对此,江涛心里也有数,打算给两人特别的防护。
比如,买那种比水衣水裤保暖还防水的连体工作服,另外适当给些岗位补贴。
这也是针对不同岗位之间,不管是工作强度还是工作性质差异的平衡。
大公司都这么干。
是以,有些条件比较艰苦的岗位其实挺吸引人,因为报酬很高。
而小公司就是谁老实谁干,各岗位的工资也没多少差异。
谁干了比较差的岗位,就看这个人是不是老实。
但老实人只是老实,又不是傻。
刚开始可能没注意到,时间长了心里也不平衡,会跟公司提出加薪要求。
如果公司没法合理处理,那就一拍两散。
是以,小公司不稳定也是这个道理。
江涛不是开小公司的,他的业务只会越来越大。
所以,这些事,他得提前想在前面,不能等人提出来再弥补。
那样的话,人心难免要凉。
人心一凉,再想焐热就难了。
人走了,活还得干,现招人、现磨合,耽误的功夫都是钱。
与其等到那时候再手忙脚乱,不如现在就把规矩立好,把该给的给到位,让人挑不出理来。
“老板,想什么呢?”
庄大海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问了一句。
“没什么,快到地方了,准备一下。”
江涛收回思绪,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