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罐头。
“南方人喜欢煲汤,对优质的肉类需求很大。”
董青松靠在白天鹅宾馆套房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几天逛下来,除了果脯干货,他还特意留意了羊城的罐头市场。
市面上的肉罐头,包装简陋不说,打开一闻,全是一股子防腐剂的味道。
淀粉掺得多,吃起来满嘴粉面子味。
稍微好点的,也多是靠重油重盐来掩盖肉质的不新鲜。
同乐厂的红烧肉罐头和午餐肉罐头,要是能打进南方市场,绝对是降维打击。
这可是个巨大的蓝海。
五十万美金的外贸订单只是个开始。
第四天下午。
董青松和陆青儿提着大包小包的特产,刚走进白天鹅宾馆的大堂。
前台那个穿着西装的男经理就快步迎了上来。
“董厂长,您可算回来了!”
男经理的态度比第一天还要恭敬,腰都快弯到地上了,顺手就接过了两人手里的东西。
“怎么了?”
董青松停下脚步,随手把剩下的几个袋子递给旁边的服务员。
男经理压低声音,指了指大堂角落的半敞开式会客室。
“有位客人在会客室等您一下午了,说是香江来的大老板。”
“他说有笔大买卖,要亲自跟您谈。”
董青松顺着经理指的方向看过去。
会客室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
穿着一身考究的订制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
手里正把玩着一根粗壮的雪茄,气场挺足。
最关键的是,他面前的茶几上,赫然放着一罐同乐厂生产的无添加果脯。
董青松心里有数了。
他转头拍了拍陆青儿的手背。
“你先回房间休息,我去见个客。”
“嗯,你忙你的,别管我。”陆青儿乖巧地点头,跟着服务员上了电梯。
董青松整理了一下衣领,迈步走进会客室。
中年男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目光在董青松身上打量了两圈。
随后,他放下雪茄,站起身,主动伸出右手。
“董厂长,久仰大名,想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
董青松握住他的手,力道适中。
“阁下是?”
男人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递了过来。
“我姓霍,霍建明。”
董青松接过名片扫了一眼。
香江霍氏贸易行,总经理。
这名头在八十年代的南方商圈,含金量可不低。
霍氏贸易行专门做内地和香江、东南亚的进出口转销,渠道铺得很广。
“霍老板坐。”董青松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
“不知道霍老板找我,有什么关照?”
霍建明重新拿起雪茄,点燃抽了一口,指了指桌上的玻璃罐。
“我看了你的果脯。”
“史密斯那个美国佬,昨天在白天鹅的西餐厅逢人就夸,说他找到了全华夏最好的脱水果蔬。”
“我从他手里高价匀了一罐过来,尝了尝。”
霍建明身子往前倾了倾,竖起一根大拇指。
“确实靓!”
“纯天然,没糖精味,果肉饱满,包装也上档次。”
“这种货色,拿到香江的超市去卖,绝对抢手。”
董青松笑了笑,没搭腔,等着对方的下文。
霍建明见董青松这么沉得住气,反倒有些意外。
换作一般的内地厂长,听到香江老板夸自己的产品,早就激动得语无伦次了。
这年轻人,有点城府。
“大家都是痛快人,我就直说了。”霍建明敲了敲烟灰。
“这果脯,我先订十万罐。”
“如果第一批货在香江销量好,后续我会翻倍加单。”
十万罐,这也不是个小数目。
董青松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霍老板快人快语,这单子我接了。”
“出厂价,每罐一点五美金,款到发货,不接受赊账。”
霍建明眉头一挑。
“董厂长,一点五美金可不便宜啊,内地的果脯,一罐顶多五毛钱人民币。”
“你也说了,那是内地的普通果脯。”董青松毫不退让。
“我这可是零添加的出口级产品,史密斯给的价格,比这只高不低。”
“霍老板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一分钱一分货的道理。”
霍建明盯着董青松看了几秒,突然大笑起来。
“好!有胆识,我就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
“一点五美金就一点五美金,十万罐,我全要了!”
两人在口头上敲定了这笔大单。
但这还没完。
董青松站起身,理了理衣服下摆。
“霍老板稍等片刻,既然要做生意,我再给你看点好东西。”
“哦?还有好东西?”霍建明来了兴趣。
“五分钟。”
董青松转身走向电梯。
回到十六楼的套房,陆青儿正在整理刚买的衣服。
“谈完了?”
“刚谈了一半。”董青松走到行李包前,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两盒铁皮罐头。
一盒红烧肉,一盒午餐肉。
另外还拿了一瓶黄桃水果罐头。
“拿这些干嘛?”陆青儿好奇地凑过来。
“钓大鱼。”董青松捏了捏她的脸,拿着罐头重新下了楼。
回到会客室,董青松把三盒罐头一字排开,摆在霍建明面前。
霍建明扫了一眼,脸上的兴致顿时减了一半。
“肉罐头?”
他摇了摇头,抽了口雪茄。
“董厂长,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内地的肉罐头,我见得多了。”
“包装难看就算了,里面的肉全是用淀粉和边角料凑的,又咸又腥。”
“这种东西在香江,连狗都不吃。”
霍建明说话很直白,带着香江商人特有的傲气。
董青松没生气,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把瑞士军刀,挑开红烧肉罐头的拉环。
“刺啦”一声,罐头盖子被掀开。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会客室里弥漫开来。
没有刺鼻的防腐剂味,也没有劣质香精的油腻感。
只有纯正的、经过高温慢炖后的猪肉香气,夹杂着淡淡的酱油和八角味。
霍建明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他抽了抽鼻子,眼睛盯着那个铁皮罐子。
董青松用牙签挑起一块红烧肉,递到霍建明面前。
“霍老板,尝尝看,是不是你说的边角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