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青松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塌方封路?
这事搁在别的厂长身上,能愁得整宿睡不着觉。
但在他这儿,根本不叫事。
系统空间那几千立方的容量,别说四万箱货,再来四万箱也装得下。
“老徐,运输的事你不用管。”
董青松站起身,拿起桌上的茶缸喝了一口。
“你只管盯着生产,货出来一批,就直接拉到厂区后院那个废弃的红砖大仓库里。”
“还有,立个规矩。”
董青松把茶缸重重磕在桌上。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靠近那个仓库半步。”
徐乔州愣在原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厂长,全堆在后院仓库,那怎么运出去啊?”
“几万箱东西,总不能自己长腿跑到安平县去吧?”
董青松扯过一张纸,随手画了两笔。
“我提前在安平县那边租了个大仓库,找了条特殊的货运专线,分批运过去。”
“省道是塌方了,但铁路线没断。”
“我托了省里关系,借了几节运煤的空车皮,半夜装车走专线,直接绕过塌方路段。”
徐乔州倒吸了一口凉气。
运煤的专线车皮?
这年头,能弄到火车皮的,那得是多硬的关系!
他看向董青松的眼神彻底变了,满是敬畏。
“行,厂长,我明白了!”
徐乔州一拍大腿。
“只要运输跟得上,产能这边我拿命给您顶住!”
接下来的两天,整个同乐分厂彻底沸腾了。
机器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大烟囱里冒出的白烟就没断过。
“快快快,把这批果脯装箱!”
“那边封口机别停,履带转起来!”
食堂那边更是下了血本。
董青松直接让人去附近村里收了两头大肥猪,当场宰了。
大铁锅里炖着红烧肉、排骨海带汤。
白面馒头管够。
工人们干完一个班,下线直接奔食堂,端起大海碗就往嘴里扒拉肉。
吃饱喝足,领着翻倍的加班费,一个个眼睛都熬红了,却扯着嗓子吼着号子往车间冲。
一箱箱包装好的黄桃罐头、苹果脯和方便面,源源不断地送进后院的红砖仓库。
到了第一天半夜,红砖仓库里的纸箱已经堆到了顶棚。
整整一万五千箱货。
董青松掐着表,看四下无人,独自溜进了仓库。
他反锁上铁门,走到那成堆的纸箱前。
意念一动。
“唰!”整个仓库瞬间空空荡荡,连地上的纸屑都没留下。
一万五千箱货,稳稳当当躺在了系统空间里。
董青松拍了拍手,转身回办公室睡觉。
第二天清晨。
徐乔州顶着黑眼圈,拿着出库单去后院对账。
刚推开红砖仓库的门,他整个人僵住了。
空了!
昨晚下班前还堆满的货,全没了!
徐乔州揉了揉眼睛,退出去看了看门牌号。
没走错啊。
他赶紧跑回办公室找董青松。
“厂长,后院那批货……”
董青松正在吃油条,头也没抬。
“昨晚车皮到了,我让人连夜装车运走了。”
徐乔州咽了口唾沫。
一万多箱货,一晚上悄无声息地拉走,连个动静都没惊动厂里的保安。
这得是多专业的车队?
徐乔州彻底服气了,转身就往车间跑。
“都加把劲,厂长把路子铺好了,咱们不能掉链子!”
第三天下午。
最后三千箱红烧牛肉面封箱入库。
四万箱货,全部赶制完毕。
董青松照例把货收进空间,开着那辆吉普车,独自离开了同乐厂。
……
安平县,供销总社二楼会议室。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窗外还在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王主任坐在主位上,面前的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
他头发乱糟糟的,眼睛里布满血丝。
今天就是交货的最后期限。
矿务局那边已经打了三个电话来催,问过节物资什么时候能发下去。
周明站在窗边,焦急地往外看。
陈科长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喝茶。
他今天特意穿了件新衬衫,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老王,别等了。”
陈科长把茶杯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早就说过,那小子就是个跑江湖的骗子。”
“四万箱货,三天时间,还要顶着省道塌方运进来?”
“他以为自己会法术啊?”
王主任猛地抬头,狠狠瞪了陈科长一眼。
“老陈,你少在这说风凉话!”
陈科长冷笑一声。
“我这是好心提醒你。”
“矿务局的李局长可是放了话,今天要是见不到货,你这个供销社主任也就干到头了。”
陈科长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过你放心,咱们毕竟是老交情。”
“我厂里的那批钙奶饼干还给你留着。”
“只要你现在低个头,把合同签了,我马上让人发车。”
“虽然晚了点,但总比你交白卷强吧?”
王主任双手死死抓着头发,陷入了绝望。
他确实赌输了。
这几天安平县连降暴雨,进山的唯一一条省道塌方了几十米。
连县里的运煤车都出不去,外面拉货的大卡车怎么可能进得来?
周明转过身,咬着牙反驳。
“陈科长,还没到下班时间,青松肯定会把货送到的!”
陈科长指着窗外的大雨。
“送?拿什么送?”
“飞进来吗?”
话音刚落,供销社大院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
“滴滴”
周明猛地扑到窗台上,探出半个身子。
一辆糊满黄泥的绿色吉普车,正缓缓开进大院。
车牌号正是董青松的那辆!
“来了,王主任,青松来了!”
周明激动得声音都劈叉了。
王主任蹭地一下站起来,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扶,直接冲出了会议室。
陈科长愣了一下,随即不屑地撇了撇嘴。
“来个屁,一辆破吉普车能装多少东西?”
“我看他是来退定金的!”
陈科长背着手,慢悠悠地跟着下了楼。
供销社大院里。
董青松推开车门,踩着一地的泥水跳了下来。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夹克,身上干干净净,跟那辆满是泥浆的吉普车形成了鲜明对比。
“青松!”
周明第一个冲上前,一把抓住董青松的胳膊。
“货呢,货送来了吗?”
王主任紧随其后,跑得气喘吁吁,满眼希冀地盯着吉普车的后备箱。
陈科长走到屋檐下,抱着胳膊打量着那辆吉普车。
“小董厂长,你这阵仗挺大啊。”
陈科长故意拉长了声音。
“四万箱货,就用这辆小吉普拉来的?”
“你这是给矿工发福利,还是给蚂蚁发福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