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院子里几个看热闹的供销社干事忍不住发出一阵哄笑。
王主任的心彻底凉了。
他绕着吉普车转了一圈，除了后座上放着一个黑色的皮包，车里空空如也。
“小董……”王主任声音发颤。
“你别告诉我，你把货丢在半路了。”
董青松没搭理陈科长，反手关上车门。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大前门，抽出一根递给王主任。
“王主任，省道塌方，大卡车确实过不来。”
陈科长哈哈大笑起来。
“听听，我就说吧！”
“老王，赶紧报警抓人，这小子就是来骗定金的！”
陈科长指着董青松的鼻子。
“你个乡下作坊出来的土包子，也敢来安平县撒野？”
“今天你要是交不出货，就别想走出这个大门！”
董青松自己点上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灰白色的烟圈。
他转过头，看着陈科长。
“陈科长，你早上出门是不是没刷牙？”
陈科长脸色一变：“你怎么说话呢！”
董青松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拉开吉普车的后门，拿出那个黑色的皮包。
拉链拉开。
他从里面掏出一大串黄铜钥匙，还有几张盖着红章的入库单。
“啪！”
董青松把单子和钥匙直接拍在王主任的手里。
“王主任，货不在车上。”
董青松指了指县城西边的方向。
“安平县西郊，废弃的国营纺织厂一号和二号大仓库。”
“黄桃罐头一万箱，苹果脯一万箱，方便面两万箱。”
“四万箱货，一箱不少，全部码放整齐。”
董青松弹了弹烟灰，视线扫过呆若木鸡的陈科长，最后落在王主任身上。
“您现在就可以带人去清点。”
王主任手一哆嗦，差点把那一串钥匙掉在泥水里。
他低头死死盯着手里的入库单。
上面清清楚楚盖着纺织厂留守处的公章，数量、品类写得明明白白。
“这……这全在西郊仓库？”王主任结巴了，脸上的肥肉跟着颤抖。
周明激动得一拍大腿，冲上来抢过单子看了一眼。
“主任，是真的，留守处老刘的字迹我认得！”
陈科长脸上的嘲笑瞬间僵住了。
他两步跨下台阶，伸手就去抓那几张单子。
“不可能！”
陈科长扯着嗓子喊，声音尖锐得有些破音。
“省道都断了三天了，你插上翅膀也飞不进来，这单子肯定是造假的！”
董青松往旁边跨了半步，躲开陈科长乱抓的手。
“陈科长，省道是断了，但铁路线没断。”
董青松把抽了一半的烟扔在地上，踩灭。
“我找省里批了五节运煤的空车皮，走煤炭专线，昨晚半夜就把货全卸在西郊货场了。”
这话一出，整个供销社大院鸦雀无声。
几个干事张着嘴，雨水飘进嘴里都没发觉。
运煤的专线车皮？
那可是矿务局和铁路局的命根子，平时连县长出面都未必能借出来一节。
这小子轻描淡写就弄了五节？
陈科长脸色煞白，连连后退了两步，指着董青松的手指头都在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能调动铁路专线，这背景得硬到什么程度？
他一个省城食品厂的小科长，平时在下面县里作威作福还行。
真碰上这种手眼通天的人物，连个屁都不是。
王主任这会儿彻底回过神来了。
他一把推开挡在前面的陈科长，双手攥着董青松的手上下摇晃。
“小董，不，董厂长！”
王主任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你可是救了老哥哥我的命啊！”
“周明！”王主任转头大吼一声。
“叫上保卫科所有人，开上咱们社里那两辆大解放，马上跟我去西郊仓库验货！”
周明响亮地答应一声，转身就往后院跑。
不到十分钟，两辆蒙着帆布的大解放卡车轰鸣着开出大院。
董青松开着吉普车在前面带路。
陈科长站在屋檐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咬了咬牙，转身钻进自己那辆黑色桑塔纳，一脚油门跟了上去。
他就是不信这个邪。
四万箱货，三天时间，还要走铁路专线。
这绝对是这小子在唱空城计！
半小时后，车队停在西郊废弃纺织厂的大门外。
铁门锈迹斑斑，留守处的老刘披着雨衣从传达室跑出来。
“王主任，您怎么亲自来了？”
王主任从吉普车上跳下来，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
“老刘，一号和二号仓库里真有货？”
老刘连连点头。
“有啊，昨晚半夜来了一大批车队，拉了好几十趟，把两个大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我在这守了快十年，就没见过那么多货！”
王主任心跳加快，抢过董青松手里的钥匙，大步流星往厂区里走。
周明带着十几个保卫科干事紧紧跟在后面。
陈科长也下了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泥坑跟了上来。
一号大仓库门前，两扇厚重的红漆木门紧闭。
王主任哆嗦着手，把黄铜钥匙插进锁孔。
“咔哒”一声，大锁开了。
周明和几个干事上前，用力推开沉重的木门。
“吱呀”仓库里的景象彻底展现在众人眼前。
王主任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周明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跟在后面的干事们更是发出了一阵阵惊呼。
只见足足有半个足球场大小的仓库里，整整齐齐码放着一人多高的纸箱。
纸箱上印着“同乐食品厂”的字样。
一排接着一排，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一座座小山。
空气中弥漫着纸箱特有的干燥气味。
“这……这么多……”王主任声音发飘。
董青松走上前，随手从最外面的垛子上抽出一箱黄桃罐头。
拿折叠刀划开胶带。
十二瓶金黄透亮的黄桃罐头整整齐齐摆在里面，玻璃瓶一尘不染。
“王主任，一号仓库是罐头和果脯，各一万箱。”
董青松指了指旁边那栋更大的建筑。
“二号仓库是两万箱方便面。”
“您带人随便抽检，发现一箱次品，我十倍赔偿。”
王主任猛地咽了口唾沫，转头冲着干事们大喊。
“还愣着干什么，开箱，点数！”
十几个干事如梦初醒，立刻冲进仓库，分散开来抽查。
“东边这垛没问题，全是苹果脯，包装完好！”
“西边罐头抽查了十箱，没碎瓶，全是满的！”
“数量对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