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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任，东边这垛没问题，全是苹果脯，包装完好！”
“西边罐头抽查了十箱，没碎瓶，全是满的！”
“数量完全对得上！”
听着干事们接连不断的汇报，王主任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整个人靠在红漆木门上，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这把算是赌赢了。
董青松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外的陈科长。
陈科长这会儿已经彻底傻眼了。他呆呆地看着仓库里堆满的纸箱，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陈科长嘴里念叨着，双腿发软，差点瘫坐在泥水里。
四万箱货，竟然真的在三天内送到了安平县。
王主任冷哼一声，大步走到陈科长面前。
“老陈，你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你说的乡下作坊，这就是你说的骗子？”
王主任毫不客气地指着大门。
“我们安平县庙小，供不起你们省城大厂的菩萨。”
“你那批钙奶饼干，还是留着自己吃吧，慢走不送！”
陈科长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连半句硬气话都说不出来。
他灰溜溜地转过身，踩着泥水往外走。
刚走两步，董青松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科长，顺便帮我给你们厂长带句话。”
董青松靠在仓库门框上，手里把玩着折叠刀。
“以后在下面县城，只要有我同乐厂的货，你们第一食品厂的饼干，一包都别想卖出去。”
陈科长脚下一个踉跄，差点摔在水坑里。
他连头都没敢回，加快脚步逃出了纺织厂。
赶走了陈科长，王主任脸上的笑容简直比花还灿烂。
他一把抓住董青松的手，死活不肯松开。
“董老弟，你这可是帮了我们安平县几万矿工的大忙啊！”
王主任连称呼都变了，直接称兄道弟起来。
“走走走，咱们回供销社，我马上让财务把尾款给你结清！”
“以后安平县的副食品供应，我全包给你们同乐厂！”
董青松笑着点头。
“那就多谢老哥照顾了。”
一行人开车返回供销社大院。
王主任直接把董青松请进二楼办公室，拿出最好的茶叶泡上，又亲自去隔壁叫财务科长拿条子批款。
周明坐在沙发上，激动得直搓手。
“青松，你今天可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四万箱货啊，走铁路专线，你这本事在咱们安平县都能横着走了！”
董青松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周大哥，这回也多亏你牵线搭桥。”
“等这趟忙完，你跟姑姑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
周明挠了挠头，嘿嘿直笑。
“快了快了，等年底发了奖金，我就去省城提亲。”
正说着，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办公室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一个穿着黑色中山装、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很。
跟在后面的王主任满头大汗，连连赔笑。
“李局长，您怎么亲自过来了，我正打算给您打电话汇报呢。”
来人正是安平县矿务局的李局长。
李局长根本不听王主任的解释，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直响。
“王大发，你少跟我打马虎眼！”
“今天就是过节物资发放的最后期限，矿上的工人们都在食堂眼巴巴等着呢！”
“你昨天在电话里跟我保证，今天下午肯定能把货凑齐。”
“货呢，你别告诉我，省道塌方，物资全堵在山外面了！”
李局长越说越来气，指着王主任的鼻子。
“我告诉你，工人们下井卖命，过节要是连点像样的福利都拿不到。“
“这矿长我也别干了，你这个供销社主任也趁早滚蛋！”
王主任被骂了一顿，却一点不恼。
他赶紧拉过一把椅子请李局长坐下。
“局长，您先消消气，货已经到了，全在西郊纺织厂的仓库里码着呢！”
李局长愣了一下，狐疑地打量着王主任。
“到了，四万箱货，你飞进来的？”
王主任赶紧把董青松拉过来。
“局长，这位是省城同乐食品厂的董厂长。”
“人家董厂长手眼通天，找省里批了五节运煤的空车皮，走铁路专线把货全运进来了！”
李局长猛地转头看向董青松，上下打量了一番。
“走专线车皮？”李局长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但更多的是怀疑。
“王大发，你不会是拿些劣质产品来糊弄我吧？”
“我可丑话说在前头，工人们的嘴可是很刁的，要是东西不好吃，他们能把供销社的房顶掀了！”
董青松放下茶杯，站起身。
“李局长，东西好不好，您自己尝尝就知道了。”
他转身从办公桌底下的样品箱里，拿出一包红烧牛肉面。
撕开包装，把面饼和调料包倒进大瓷碗里，提起热水瓶倒满开水，盖上盖子。
一气呵成。
王主任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
“局长，您等三分钟，保准您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三分钟很快过去，董青松掀开盖子。
一股浓郁霸道的牛油辣香味瞬间在办公室里散开。
李局长原本还板着脸，闻到这股味道，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了一下。
他也是苦出身，早些年就在井下一线干，最馋的就是这口重油重辣的味道。
“局长，您尝尝。”董青松递过去一双筷子。
李局长没客气，接过筷子挑起一团面条吹了吹，直接塞进嘴里。
面条筋道，汤汁浓郁，牛油的香味混着微辣的刺激，直接在口腔里炸开。
李局长连话都顾不上说，呼噜呼噜地开始大口吃面。
不到两分钟，一大碗面条连汤带水全进了肚子。
李局长放下碗，拿手背抹了抹嘴上的红油，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痛快！”
“这面条够劲儿，比食堂大师傅做的手擀面还好吃！”
李局长转头看向董青松，态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董厂长，这面条你们送来多少？”
董青松竖起两根手指。
“两万箱，全在西郊仓库。”
李局长一拍大腿，激动得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
“这东西热水一泡就能吃，简直是给咱们矿工量身定做的！”
“下井前吃一碗，浑身冒汗，下井后吃一碗，驱寒解乏！”
李局长转头看向王主任。
“大发，马上调车去西郊仓库拉货！”
“今天晚上之前，必须把这批方便面和罐头全部分发到各个矿区的食堂！”
王主任响亮地答应一声，立刻安排周明去调度车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