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明拿着调度单跑了出去。王主任是个有眼力见的。
借口去财务科催尾款,顺手把办公室的门带上了。
屋里只剩下李局长和董青松两人。
李局长拉过椅子,在董青松对面坐下。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特供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董青松接过来。
李局长亲自划了根火柴,凑上去点火。
“董厂长,年轻有为啊。”李局长甩灭火柴,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次你可是帮了我们矿务局一个大忙。”
董青松吸了一口烟,吐出灰白色的烟圈。
“李局长客气了,拿钱办事,天经地义。”
李局长摸了摸下巴,身子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
“不过,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局长您讲。”
“你那五节运煤的空车皮,是从哪个局批出来的?”李局长盯着董青松的眼睛。
“实不相瞒,我们安平县虽然产煤,但外运的指标一直卡得很死。“
“要是董厂长在铁路局那边有路子,咱们或许还能谈笔更大的买卖。”
董青松夹着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铁路局的路子?
他连火车站站长都不认识。
那四万箱货全是在系统空间里躺着运过来的。
但安平县的煤炭可是硬通货。
现在南方多少工厂因为缺煤停工待产,到处都在高价收煤。
要是能把安平县的煤弄出去,这中间的利润,可大多了。
董青松脑子转得飞快。
系统空间现在有几千立方的容量,装个几百上千吨原煤轻轻松松,这简直是无本万利的运输买卖。
但他脸上一点没露出来,只是弹了弹烟灰。
“李局长,路子嘛,我确实有一点。”
“不过,上面有上面的规矩,不太好往外漏。”
董青松打了个太极。
李局长连连点头,一副“我懂”的表情。
能弄到专线车皮的人,背景绝对通天,怎么可能随便交底。
“理解理解。”李局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雨幕,叹了口气。
“安平县这几年煤炭产量年年翻番,但外运的车皮指标就那么多。”
“大量的原煤堆在矿上运不出去,风吹雨淋的,看着都让人心疼。”
李局长转过身,一字一句地抛出筹码。
“董厂长,你要是能弄到车皮指标,帮我们把煤运出去。”
“以后两年内,安平县所有矿区的采购,不仅是副食品,连劳保用品、五金机械,我全交给你来办!”
李局长走近两步,伸出三根手指。
“而且,煤炭外运的差价,我给你留这个数。”
“三成!”
董青松心跳漏了半拍。
一吨煤现在的市价加上运费,差价至少几十块。
如果一次运一千吨,三成利润就是上万块!
这在这个年代,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董青松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水,压下心头的激动。
“李局长,这事儿可不小,运煤不比运罐头,量太大了。”
董青松放下茶杯:“我得回去探探口风,看看上面能不能多批几个指标。”
“那是自然,这事不急,你慢慢运作。”李局长一拍大腿。
“今天晚上,我在县招待所摆一桌,咱们好好喝几杯!”
晚上七点,县招待所二楼包间。
桌上摆着红烧鲤鱼、炖土鸡,还有两瓶飞天茅台。
李局长和王主任轮番敬酒,态度那叫一个恭敬。
“老弟啊,哥哥我是个粗人,说话直。”
李局长几杯酒下肚,脸膛发红,舌头都有些大了。
他一把拉住董青松的胳膊,一口一个老弟。
“你这方便面和罐头,绝了!”李局长竖起大拇指。
“下午货刚拉回矿区,食堂就烧了开水。”
“那些刚升井的工人,一人发了一碗红烧牛肉面。”
“好家伙,那味儿飘出去二里地!”
王主任在旁边帮腔,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可不是嘛,我听调度室的人汇报,工人们吃得连面汤都舔干净了。”
“还有那黄桃罐头,果肉厚实,甜到了心坎里。”
“以前过节发那些干巴巴的饼干,工人们背地里骂娘。”
“今天这福利一发,全矿区都在夸李局长办事实在!”
董青松端起酒杯跟两人碰了一下。
“工人们吃得满意就行。那四万箱货,够分了吧?”
李局长摆摆手,打了个酒嗝。
“够是够了,但安平县可不止我们矿务局一家单位。”
李局长夹了一筷子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抱怨。
“今天下午物资一发下去,县钢铁厂、化肥厂的那几个老东西,闻着味儿就找过来了。”
“他们非要我从指缝里漏一点出来给他们。”
“我哪有啊,矿上那几张嘴还不够分呢!”
李局长凑近董青松,压低声音。
“老弟,哥哥我给你透个底。”
“下个月,县里要搞个大型物资交流会。周边几个县的厂长书记都要来。”
李局长拍了拍董青松的肩膀。
“你要是能再弄十万箱货过来,我保证你在安平县赚得盆满钵满!”
“到时候,全县的福利采购,都是你同乐厂的天下!”
十万箱!
王主任在旁边听得直咽唾沫。
这可是几十万的大单子,光是过手的流水,就能让供销社今年的任务超额完成好几倍。
董青松放下筷子,拿餐巾擦了擦嘴。
十万箱货,对现在的同乐厂来说,倒也不是问题。
回去再招几个工人,二十四小时连轴转。
“老哥,十万箱没问题。”董青松敲了敲桌子。
“但咱们得按规矩来,量太大,厂里采购原材料需要大笔资金。”
“预付百分之五十的定金,钱到账,我立刻安排生产。”
李局长一拍大腿,豪气干云。
“没问题,明天一早,我就让财务把定金打到你们厂的账上!”
酒局一直持续到晚上十点多。
李局长喝得烂醉,被司机扶上了车。
董青松喝得不多,脑子清醒得很。他谢绝了王主任的相送,独自回到招待所三楼的房间。
脱下外套,董青松走到脸盆架前,用冷水洗了把脸。
水珠顺着脸颊滴落。
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嘴角扯出一个弧度。
四万箱货的尾款加上定金,今天这一趟,少说进账十几万。
再加上李局长抛出的煤炭生意和下个月的十万箱大单,同乐厂这下就是一路飙升了。
接下来的重点,就是回去疯狂扩充产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