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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谁家的车啊？”
“看着像董家老三那小子。”
“还真是青松！”
董青松一脚刹车，把车停在老槐树边上，摇下车窗。
他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几个蹲在树根底下的大爷一人散了一根。
“三爷爷，七叔，抽烟。”
几个老头接过烟，一看那带过滤嘴的牌子，笑得合不拢嘴。
“青松啊，你可算回来了，你爹妈也跟着回来了？”
董成勇推开车门走下去，跟老哥几个打招呼。
“回来了，回来看看。”
董成勇挺直了腰板，这辈子在村里都没这么风光过。
寒暄了几句，董青松重新发动车子，朝着村东头自家老房子的方向开去。
阳光大队不大，吉普车进村的动静很快就传开了。
不少村民端着饭碗从院子里跑出来看热闹。
“哎哟，厂长回来了！”
“青松厂长，吃饭没啊！”
村里不少青壮年都在董青松办的同乐厂里干活，现在见了面。
全是一口一个“厂长”。
董青松按了按喇叭，笑着冲窗外挥手。
李湘坐在后排，听着外头的动静，偷偷抹了把眼角。
以前家里穷，在村里连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儿子出息了，全家跟着沾光，走在路上腰杆子都是硬的。
车子在土路上拐了两个弯，远远地就能看见自家那个熟悉的红砖院墙。
车刚停稳，董青松就发现不对劲。
老宅的木栅栏门虚掩着，里头传出乒乒乓乓的翻找声。
陆青儿有些紧张，抓着车门把手。
“招贼了？”
董青松推门下车，大步走过去，一脚踹开院门。
院子里，一个干瘦的男人正撅着屁股，把墙角堆着的几根好木料往自己带来的板车上搬。
听到动静，男人吓了一跳，手里的木料“吧嗒”掉在地上。
转头一看，是村里出了名的赖皮狗，王二赖子。
“王二赖，你干嘛呢？”董青松靠在门框上，掏出烟点了一根。
王二赖子先是慌了一下，眼珠子一转，马上换上一副笑脸，搓着手凑过来。
“哎呀，青松回来了！”
“这不是……我看你们一家子都搬城里去了。”
“这木料放着也是放着，怕被雨淋坏了，我寻思帮你们收起来。”
董成勇和李湘这会儿也下了车，走到院门口。
看到这一幕，董成勇脸都黑了。
“放屁，你那是帮我收起来，你都装自己板车上了！”
王二赖子脸皮厚，被拆穿了也不脸红。
“勇哥，你看你这话说的。”
“青松现在是大老板了，还在乎这几根破木头？”
“我家里正准备搭个猪圈，借来用用怎么了，都是乡里乡亲的。”
李湘气得直哆嗦。
“不借，你赶紧给我放回去！”
陆青儿扶着李湘，帮她顺气。
周围跟过来看热闹的村民越聚越多。
这王二赖子平时在村里就偷鸡摸狗，大伙儿都烦他，但都不愿意惹这块滚刀肉。
王二赖子一看人多，索性耍起无赖。
“不借就不借，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不就是几根破木头，我还不稀罕呢！”
他一边嘟囔，一边伸手去拉自己的板车，顺带着还想把车上已经装好的两根木料拉走。
董青松往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板车的车把上。
“放下。”
王二赖子用力拽了两下，板车纹丝不动。
他抬头瞪着董青松。
“咋的，你还想打人啊？”
“大家伙可都看着呢，大老板欺负老实人啦！”
董青松吐出一口烟圈，根本没搭理他的撒泼。
他转头看向人群里站着的几个年轻小伙。
“柱子，大强。”
人群里挤出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小伙子，都是在同乐厂干活的工人。
“厂长，您吩咐！”
“去，去趟镇派出所。”
“就说咱们厂长家里进贼了，人赃并获，我在这儿看着他。”
王二赖子一听“派出所”三个字，腿肚子瞬间软了。
“别别别，青松，不，厂长！”
“我错了，我鬼迷心窍了！”
他赶紧把车上的木料搬下来，码得整整齐齐，连上面的灰都拍干净了。
“我这就走，这就滚！”
董青松抬起脚：“把院子给我扫干净再滚。”
王二赖子哪敢废话，找来扫帚，把院子扫得一尘不染，连滚带爬地跑了。
村民们爆发出一阵哄笑。
“该，早该治治这老小子了！”
“还是青松有办法，几句话就给他吓尿了。”
风波平息，董青松打开后备箱。
李湘和陆青儿开始往下拿东西。
“王婶，这是给您的五花肉，前阵子家里那几只鸡多亏您照看了。”
李湘把一刀油汪汪的猪肉塞进隔壁王婶手里。
王婶推辞着，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那么点小事。”
“青松他妈，你这太客气了。”
“拿着拿着，自家亲戚，客气啥。”
董青松把几包槽子糕和两瓶好酒分给帮忙搬行李的柱子和大强。
“拿回去给家里老人甜甜嘴。”
两个小伙子连连道谢。
周围的村民看着这一幕，议论纷纷。
“看看人家青松，现在真是出息了，这大肥肉，一出手就是好几斤！”
“可不是嘛！”
“我家那小子在青松厂里干活，上个月拿了三十多块钱工资呢，比城里工人都多！”
“青松这孩子仁义，发达了没忘了咱们乡亲。”
发完东西，一家人热热闹闹地进了屋。
虽然有一阵子没住人，但屋里没怎么落灰，显然是平时有亲戚或者邻居帮忙打扫过。
李湘摸着熟悉的八仙桌，长舒了一口气。
“金窝银窝，不如自家的草窝啊。”
陆青儿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打来井水开始擦桌子扫地。
董青松走过去，从她手里抢过抹布。
“你歇会儿，坐车颠了一路，我来擦。”
陆青儿脸颊微红，白了他一眼。
“就擦个桌子能有多累，你快去帮爸收拾后院吧。”
董青松顺手捏了捏她的脸蛋。
“媳妇儿发话了，必须照办。”
陆青儿娇嗔地推开他。
“爸妈都在呢，没个正形。”
李湘在旁边收拾碗筷，全当没看见，嘴角却翘得老高。
儿子儿媳妇感情好，她这当妈的心里比吃了蜜还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