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襄阳中心广场。
这里原本是用来操练兵马的校场,如今已被改建为一座宏伟的市民广场。
广场中央,并没有摆放天地神桌,也没有供奉鬼神牌位,而是矗立着三座巍峨的石碑。
中间一座,刻着“炎黄二帝”;左边一座,刻着“华夏先祖”;而右边那一座最新也最让百姓动容的,上面刻着几个血红的大字——“荆州英烈永垂不朽”。
水晶马车缓缓停在广场边缘。
刘铮牵着王元君的手,走下马车,走向那三座石碑。
阳光洒在两人的吉服上,流光溢彩,宛如神人。
“拜——!!”
随着礼官一声高唱,并没有传统婚礼的“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刘铮拉着王元君,面色肃穆,对着那三座石碑,以此大礼,深深跪拜!
“一拜炎黄始祖,佑我华夏血脉不绝!”
“二拜荆州英烈,谢诸君以血肉筑我太平!”
“三拜……夫妻对拜,愿以此身,共守河山!”
这一套流程下来,观礼席上的世家名流们面面相觑,张昭更是惊得胡子都在颤抖:“这……这成何体统?不敬天地,不敬鬼神,却拜死去的士卒?这……这是要乱了纲常啊!”
然而,广场上那数万名围观的百姓和士兵,却在这一刻红了眼眶。
在这个人命如草芥的乱世,只有刘铮,把他们当成了人,把那些战死的亲人当成了神来供奉!
礼毕,刘铮并未退场。
他松开王元君的手,独自一人走到广场的高台之上,面对着那如海啸般的人群,缓缓举起了右手。
原本喧嚣的广场,瞬间安静下来,针落可闻。
“乡亲们!”
刘铮的声音经过广场的回音设计,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今日,是我刘铮的大喜日子。但我不想只谈儿女情长,我想跟大伙儿谈谈,这好日子,是怎么来的!”
“有人说,我刘铮离经叛道,废除世家特权,是想造反。”
“没错!我就是要造那些贪官污吏的反!造那些吃人礼教的反!”
刘铮猛地一挥袖袍,指着台下那一张张朴实的脸庞:
“什么是新时代?”
“新时代就是——耕田的不用担心被抢,做工的不用担心被打,读书的不看门第高低!”
“新时代就是——我们要站着,把饭吃了!把钱挣了!把这腰杆子,挺直了!!”
轰——!!
这段大白话,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要震撼人心。
百姓们听得热血沸腾,有的老人甚至激动得跪地痛哭。
“为了庆祝今日大婚,为了感谢诸位父老的支持。”
刘铮大手一挥,抛出了真正的重磅炸弹:
“我宣布,荆州全境,也就是荆襄九郡、益州已占领地、交州全境,今年的所有农税全部免除!!”
“此外,凡在荆州义学读书的学童,无论男女,凭学籍证明,每人领五斤肉干,两斤糖块,即刻发放!!”
语毕,现场爆发出阵阵喝彩!
“万岁!!!”
“刘使君万岁!!”
“青天大老爷啊!!”
……
无数顶帽子被抛向天空,无数人拥抱在一起欢呼雀跃。
免税一年,这对于看天吃饭的百姓来说,简直就是再造之恩!
而给学童发肉发糖,更是实打实地告诉所有人,在荆州,读书有用,孩子是宝!
观礼台上,满宠的手在颤抖,他看着这疯狂的一幕,心中只有四个字:
大势已成。
……
欢呼声中,宴席正式开始。
美酒如河,佳肴如山。
刘备坐在主宾席上,看着那沸腾的广场,脸上挂着僵硬的笑容。
他的心在狂跳,因为他知道,时间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满满一杯酒,整理了一下衣冠,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些醉意,踉踉跄跄地向主台走去。
“贤弟……贤弟啊!”
刘备大着舌头,脸上带着两坨不自然的潮红,挤过人群,来到了刘铮面前。
“皇叔?”刘铮正满面春风地接受众将的敬酒,见刘备过来,连忙笑着迎了上去,“玄德兄,今日招待不周,可还尽兴?”
“尽兴!太尽兴了!”刘备一把抓住刘铮的手臂,眼神迷离,声音却透着一丝只有两人能听懂的深意:
“贤弟啊,你今日这场面,可是把愚兄给看傻了。这天下民心,尽归贤弟一人啊。”
“来,愚兄敬你一杯!”
刘备举起酒杯,死死盯着刘铮的眼睛:
“祝贤弟早生贵子,为咱老刘家开枝散叶,愿贤弟这荆州基业……万古长青,固若金汤!”
这话听着好听,实则暗藏机锋。
早生贵子,是希望刘铮沉溺温柔乡;基业长青,是暗示刘铮你就守着这荆州一亩三分地吧,别想别的了。
刘铮何等聪明,哪里听不出这话里的酸味和试探。
他不动声色地碰了碰刘备的杯子,嘴角勾起一抹霸气的弧度,凑到刘备耳边,低声道:“多谢皇叔吉言。”
“不过……这基业嘛,光守是守不住的。”
刘铮抬起头,目光越过刘备,看向遥远的北方和西方:
“这天下大得很,风景也好得很。皇叔可得保重身体,这以后啊,还得咱们兄弟……一起看!”
你刘备就是我笼子里的鸟,我想让你看哪儿,你就只能看哪儿。
这天下,你走不了!
刘备心中一凛,背后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衫。
这刘铮,果然没打算放过他!
必须走!立刻!马上!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一起看!”
刘备突然爆发出一阵夸张的大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仰起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紧接着,他的身体猛地一晃,像是醉得站不稳一般,手中的青铜酒爵“不小心”脱手而出。
“当啷——!!!”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喧闹的主台上显得格外突兀。
酒爵摔在石板上,翻滚了几圈,酒渍溅了一地。
“哎呀……醉了,醉了……”刘备扶着额头,身体摇摇欲坠,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手滑……手滑了……”
刘铮眉头微皱,伸手扶住刘备:“皇叔,你这是喝多了。来人,扶皇叔去偏厅醒酒。”
“不……不用!我……我还能喝!”刘备挣扎着,却被两名亲卫半强迫地架了下去。
刘铮看着地上那只摔瘪了的酒爵,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很快就被周围涌上来的敬酒声淹没。
就在广场边缘的人群中,一个戴着斗笠面容普通的青衣人,在听到那声清脆的摔杯声后,缓缓压低了帽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