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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8章 黄盖被擒

作者:暴躁的海豚字数:2.5千字更新时间:2026-05-10 18:27:47
第458章 黄盖被擒

此时的黄盖,站在冲锋的船头,目光紧盯前方!

五十步。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艘黑色巨舰船舷上挂着的防撞沙包。

那些沙包用粗麻绳串在一起,整整齐齐码在吃水线附近。

四十五步。

黄盖缓缓举起火把,手臂很稳。

虽然满头白发,但体内的热血,正在燃烧!

“点火!!”他张开嘴,正要喊出命令。

然后他听到了不可思议的声音。

接连二十声,此起彼伏,错落有致,像千百只巨兽在山谷间互相应答。

最响的那一道来自正前方那艘最大的黑色旗舰,它压过所有同伴的嘶鸣,如惊雷贴着头皮滚过。

黄盖的手在半空顿住,火苗剧烈摇晃。

他看见那艘巨舰动了,不是船在水面上漂移的那种动。

是有什么东西在它内部推动着它在前进,船舷两侧的明轮开始旋转,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

江水被叶片碾成千万颗碎银,又被更急的叶片碾成更细的水雾。

三十步。

黄盖终于喊出了那个命令。

“点火!!”

火把落入船舱。

浸透猛火油的干柴早已等在那里,火舌舔上去的瞬间,整艘船像被唤醒的火山口,烈焰轰然腾起。

热浪扑面而来,烧得黄盖须发蜷曲,烧得他握剑的掌心滚烫。

他不在乎,盯着那艘迎面撞来的黑色城墙,盯着它船舷上那些越来越清晰的铆钉,盯着它舰桥玻璃窗后那个负手而立的人影。

二十五步。

二十步。

十五步。

……

“来啊!”黄盖剑锋直指前方,“老夫这把火,烧了你二十年的阳寿,刘铮——”

他没喊完,尚香号巨大的身形便碾压上来。

黄盖一生打过无数次水战,见过艨艟对撞时木屑飞溅的惨烈,见过楼船被火攻船卡住船舷时慢慢倾斜的绝望,见过战船龙骨断裂时那声像老树被雷劈开的闷响。

但他从来没有哪一次,有现在这般畏惧害怕。

那艘黑色巨舰就这么直直地碾进了他的火船,木屑不是飞溅,是爆炸。

船首那根包着铁皮的撞角,在接触到黄盖船头的瞬间,黄盖整面船板像轰然向内塌陷裂开,从正中间被生生劈成了两半。

船头翘起,三丈,四丈……

黄盖死死抱住断裂的桅杆,整个人被高高抛起。

他在半空中看见舱底那些还在燃烧的干柴随着船身倾斜,一捆捆滚向船尾,猛火油倾覆在斜面上,流淌成一条条橙红色的瀑布,然后船头重重砸回江面。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他眼前发黑,耳道里灌满了江水冰凉的触感。

他呛了一口,咸涩的江水冲进喉咙,却冲不掉口腔里那股浓烈的血腥味。

他抱着桅杆,半截身子浸在江水里,看着那艘尚香号从身边驶过,走得那么从容,犹如闲庭散步。

船舷漆黑冰冷,刚刚撞碎一艘三层楼船的船头,连一道划痕都没有留下。

那些铆钉还整整齐齐排列着,防撞轮胎还安安静静挂在吃水线上,舰桥玻璃窗后那个人影甚至没有往这边多看几眼。

“嗖——”

一道破空声撕裂黄盖耳畔的空气。

他偏头看去,一道钩锁擦着他耳际飞过,精准地勾住了残船仅剩的半截舷墙。

锁链绷紧的瞬间,一个湿漉漉的身影借着拉力腾空而起,像掠过江面的雨燕,稳稳落在甲板上。

甘宁,一身浸透江水的黑色短打,嘴里横叼着匕首。

落地时他顺势抽出匕首,在掌心转了个花,几滴江水甩在黄盖脸上。

“黄公覆。”

甘宁低头,看着半跪在血泊与碎木屑中的老将,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好久不见啊,上回在濡须口,你说俺是水贼,不配与你交手。”

黄盖咳出一口血沫,那血沫里混着江水,在他灰白的胡须上晕开一片淡红。

“甘兴霸。”他的声音嘶哑,“投了刘铮,连祖宗姓什么都忘了吧?”

甘宁没有恼,也没有反驳。

“俺祖宗姓啥,俺知道。”甘宁把匕首插回腰间,“甘这个姓,是从曾祖传下来的。俺爹临终前还念叨,说兴霸啊,咱家三代水匪,到你这一辈,能不能上岸喘口气。”

他顿了顿,看着黄盖的眼睛。

“你孙家祖宗姓啥,快没人记得了。”

黄盖浑身一僵,然后暴起。

猛地从甲板缝隙里拔出佩剑,带着江水和血,直劈甘宁面门。

这一刀用了他在军中四十年积攒的全部力气,快、准、狠,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甘宁侧身,刀刃贴着他鼻尖划过,削断几根额前碎发。

他在黄盖招式用老的瞬间探手,扣住老将军握剑的手腕,一拧一压。

“当啷。”

佩剑落在甲板上。

甘宁膝盖顶上黄盖膝窝,老将轰然跪地,力道不重,却稳得像钉进甲板的铆钉。

同一瞬,十几道黑影从尚香号船舷翻落,轻巧落在这片残破的甲板上。

那是黑凤卫,清一色紧身皮甲,腰间手弩已上弦,箭尖寒芒齐指黄盖咽喉。

黄盖没有挣扎,跪在那里,白发散落,遮住半边脸。

他也没抬头,只是盯着甲板上那道深深劈裂的剑痕。

脚步声从上层甲板传来,不急,不缓,鞋跟踩在铁梯上,发出“笃、笃”的脆响。

孙尚香走下尚香号的舷梯,踏过跳板,踏上黄盖的残船。

黑红相间的合金战甲紧裹着她修长的身躯,护肩的弧度贴合肩线,腰侧悬着那把还没见过血的战术短刀。

刀鞘是黑色鲨鱼皮,在火光下泛着内敛的哑光。

她的马尾束得很高,用一根红绳系紧,额前没有留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黄盖抬起头,透过散落的白发,他看着眼前这个女子。

“黄爷爷。”孙尚香轻声开口。

“郡主……”黄盖喉咙里挤出这两个字。

愤怒?有的,但更多的,是不解!

是那种看着自家孩子走错了路,却已经拉不住了的失望。

孙尚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缓缓蹲下身。

“黄爷爷,您那顿打,挨得很疼吧。”孙尚香说。

不是疑问,是陈述。

黄盖喉结滚动,没说话。

“周都督打您的时候,我就在成都。”她继续说,声音很轻,“后来看见了报纸,才知道您背上开了那么多口子。”

黄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如破锣:“那顿打,老夫挨得心甘情愿,不是为了那口肉,是为了江东。”

“我知道。”孙尚香说。

她看着黄盖,眼神里没有辩解,没有为自己开脱的意思。

她只是看着这个把一辈子押在孙家船上的老将军,看着他在最后一刻还死死抱着那根断裂的桅杆。

“您的火。”她说,“烧不穿铁。”

黄盖没说话。

“您的命。”她说,“救不了江东。”

黄盖还是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孙尚香。

“时代变了。”孙尚香站起身。

她没有再说任何话,没有解释自己的选择,没有请求黄盖的原谅,没有试图让他理解什么叫工业,什么叫世界……

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她转过身,背对着跪在甲板上的老将军。

“带下去,不许折辱。”

两名黑凤卫上前,一左一右架起黄盖。

老将军没有挣扎,目光越过孙尚香的肩头,看向南岸。

“公瑾……”黄盖喃喃,“老夫,先走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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