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简濛最终还是没能触碰到奥迪亚。
因为横亘在他们面前的。
是一面厚度十公分特制钢化玻璃。
如同天堑。
简濛无力拍着玻璃,“奥迪亚!”
“你没事吧,你的脚怎么了?”
这举动看得奥迪亚直皱眉。
他艰难虚弱地操控着轮椅,来到简濛面前。
随后缓慢抬手,将手掌贴在了简濛面前的玻璃上。
好像这样,就能摸到他心心念念女孩儿的脸蛋似的。
男人轻笑,无声开合,“我在这。”
虚弱的声音并没办法透过厚实的玻璃传过来。
简濛根本就听不到奥迪亚在说什么。
她只能看到奥迪亚那连抬起来都费劲的手。
那裸露在宽大黑白相间囚服下的手臂,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那苍白憔悴的脸。
那眼下的乌青。
还有那已经冒出来的,青色胡茬。
那个一向张扬恣意,矜贵耀眼,永远游刃有余的男人。
怎么就成了这样?
奥迪亚到底都遭受了什么?
简濛连忙将自己的脸贴上玻璃。
可触碰到的,只有一片寒凉。
这一刻,她无比想念奥迪亚的体温。
简濛眼眶蓄满了泪水,最终眶不住往下掉。
“滴答、滴答——”
“奥迪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这是怎么回事啊?”
“你的脚到底怎么了?”
奥迪亚手指蜷了蜷。
他看着哭得泪眼婆娑的女孩儿,心中抽痛。
奥迪亚想安慰简濛,可是做不到。
但很快,简濛就深吸一口气。
她强忍着心中的难受。
压抑住心中的怒气。
女孩儿起身,对着身后已经跟着走进来的翰洛开口:“你们把奥迪亚怎么样了?”
“为什么他会坐着轮椅?”
“你们是不是对他用刑了?”
翰洛却依旧面不改色,像是一桩木头一样,一句话都不说。
简濛感觉自己要被逼疯了,她声音都破了调,“说话啊!!”
翰洛唇瓣动了动,没等他开口。
四周忽然传来埃莫里优雅绅士的声音,
“不要激动,不用担心,简小姐。”
“这玻璃是隔音的,所以你听不到斯福尔扎先生说话很正常。”
埃莫里的声音不急不缓,像是立体环绕一般,无孔不入,“至于斯福尔扎先生为什么会坐着轮椅……”
“当然是我给斯福尔扎先生注射了一点肌肉松弛药剂,让斯福尔扎先生的肌肉无力而已。”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哦对了!”
“也有可能是这两天的小刑罚有点太刺激了。”
“让斯福尔扎先生太过‘亢奋’,体力透支得彻底了些。”
“刑罚?”简濛心口堵着,气血翻涌,“什么小刑罚能把人折磨成这样!?”
能在两天时间,将一个原本体魄强健,意志坚韧的人磋磨成这样憔悴虚弱。
能是什么普通小刑罚吗?
可是她只听得到埃莫里的声音,却没看到人。
就连发泄都找不到源头。
也庆幸是看不到人。
不然她真的会十分不理智地直接掏出枪,给埃莫里一颗子弹。
简濛深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太激动,得先搞清楚,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简濛环绕一圈。
最后在左上角,找到了一枚正对她的监控摄像头。
冰冷的器械红光一闪一闪,捕捉着她的所有狼狈。
简濛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烈的语气,“埃莫里,你到底都做了什么?”
监控处传来一声轻笑,“既然你很好奇,我对斯福尔扎先生做的是什么刑罚,要不……”
“你自己看看。”
听到这话。
简濛内心一紧。
她下意识朝着玻璃房望去。
就看到玻璃房里。
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进去了两个穿着黑衣服的保镖跟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其中一个保镖手中端着银色托盘。
托盘上躺着一支澄澈药液的针筒。
简濛瞬间意识到了什么。
她慌张朝着玻璃冲去,双手拍打,“你们想干什么?”
可是没人回应她的问题。
在简濛的惊恐的眼神中。
其中一个黑衣人已经上前,熟练将奥迪亚的四肢固定在轮椅上。
那医生拿起针筒,要给奥迪亚注射。
简濛眼睁睁看着奥迪亚的袖子被人撩起。
露出青筋泛起的手背。
而后……针头扎下。
澄澈冰冷的药剂便顺着血管缓缓流入。
简濛声音发哑,只能无助拍打着玻璃,“不要!”
“不要碰他!!”
可由始至终,奥迪亚始终跟个没事人一般。
甚至,他还朝着简濛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
唇瓣无声开合,“别怕,我没事。”
怎么可能会没事!
要不是看到奥迪亚的脸色瞬间苍白,额头青筋暴起。
却依旧强装镇定,用安定安心的眼神看着她。
这怎么可能会是没事?!
简濛眼泪再也兜不住,撕心裂肺朝着监控的方向大吼,“埃莫里,你给他注射了什么?”
埃莫里的声音放得轻柔。
就真的好像是在安抚不听话的小孩,“嘘,简小姐。”
“别太激动。”
随后又将声音扬高,听起来很兴奋,“只是一剂能用来保护他心脉的药剂而已。”
这魔鬼要对奥迪亚做什么?
为什么要用到这种药剂?
没给简濛发问的机会。
玻璃房最内侧的墙面向两侧滑开。
简濛扭头望去。
就看到了那藏在牢笼里面的密室。
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冰冷精密的机械。
倒像是一个……
摆满了仪器的实验室?
医生已经推着几乎昏迷的奥迪亚走入这片区域。
在简濛惊恐的眼神中。
拿起一顶连接着无数线路的金属头盔,扣在奥迪亚的头顶,固定住。
简濛慌张开口:“这是什么?”
“你们要对他做什么?!”
“不用紧张。”埃莫里语气平淡,“不会出事的,简小姐。”
“这个头盔是用来治疗精神病的电流治疗仪而已……”
说着,埃莫里语气停顿,声音提高,“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
“刚才那个药剂能保护斯福尔扎先生的生命安全。”
“可最大的缺点就是……可以无限放大感官所承受的痛苦。”
“只是我很好奇,你说要是把电流推至人体承受的极致。”
“按照斯福尔扎先生的意志,到底能不能扛得住呢?”
简濛不可置信望去,“你疯了吗?这根本不是治疗!你是在折磨他!”
埃莫里毫不在意,“简小姐,别小看一个人的潜力……”
“好了,现在……”
“好戏开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