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纯孝抬盾挡住飞来的弩箭,箭头扎进木板,离他面门只剩两寸。
“末将在!”
“全军收拢,盾阵压住跳板。弓手先取屋顶,刀盾手跟朕下船。”
王承恩转身挡在朱敛面前。
“陛下,臣先去清路。”
朱敛抬手将他拨开,剑鞘落在脚边。
“退到赵纯孝身后,守住船舱。”
王承恩还要开口,朱敛已踩上跳板。
一名刀手从西街仓房冲出,长刀劈向朱敛颈侧。
朱敛没退,左脚压住跳板边缘,身体向后缩了半步。
刀锋擦着甲片落下,刀手收势不及。朱敛抬肘撞在他下颌,佩剑顺着肋骨缝隙刺入。
剑锋刺进胸腔,刀手贴住剑身,双手还抓着长刀。
朱敛抽剑,手腕下压,刀手栽进水里,血水沿木板流到河面。
第二名刀手踩着同伴的身体扑来,刀尖直取朱敛胸口。
朱敛侧身避开刀锋,左手扣住来人手腕,膝盖顶住对方腰腹。
那人弯下腰,朱敛反手拧腕,剑锋从他耳后划过。刀手顺着跳板滚下码头。
三名盐商死士堵在跳板前,后面还有人推着他们往前。
朱敛横剑一扫,逼退最前面的两人,脚跟向后一收,给身后的盾手让出空位。
赵纯孝持盾撞上去,木盾正中一名死士胸口。盾沿压住刀柄,旁边军士趁机一枪刺穿死士大腿。
“盾阵前压,刀手跟进,弓手盯住仓顶!”
赵纯孝的喊声传遍码头。
六面大盾沿着跳板排开,军士肩膀顶住盾背,踏着积水向前推,把敌人逼回仓门。
仓顶的弩手换上短弩,三支箭从屋檐斜射下来。
朱敛抬剑拨开第一支,第二支擦过手臂,第三支钉在身后军士的盾面。
那名军士咬住牙,抬盾挡住后面的箭。
朱敛夺过一名死士掉落的短弩,扣住弩身,朝木箱底部射出一箭。
箭头钉进木箱,箱板裂开,里面藏着的油罐顺着屋檐滚下,砸在弩手脚边。
油液和雨水混在一处,弩手脚下一滑,从仓顶摔到棚架上。
赵纯孝抬头,带着十名军士冲进仓门。
仓房里堆满盐袋,过道只容两人并肩。盾阵刚挤进来,四名死士同时出刀。
朱敛从后方赶到,伸手按住前排盾牌。
“停。”
他捡起地上的碎木,朝右侧盐袋掷去。
木块撞上袋口,盐粒落下,藏在后面的死士转头查看。
朱敛提剑踏入,剑锋先挑断右侧一人的手腕,再从肩窝刺进胸腔。
赵纯孝撞开中间的死士,身后的军士一枪捅进对方腹部。
剩下两人转身逃向后门。
王承恩从门外赶来,顺手抽出身旁军士腰间的短刀,横刀划过前面那人的喉咙。
那人捂住喉咙,撞在盐袋上。后面那人被赵纯孝一脚踹倒。
仓房后门通往西街,街面已被御林军占住。
屋顶又落下短箭,盾牌贴着墙根推进。军士每走三步停下,清理两侧窗口。
檐角伏着一名弩手,弩口正对着赵纯孝的后颈。
朱敛抓起死士掉落的长刀,朝屋檐掷去。
长刀砸中弩手手臂,弩箭射偏,钉进赵纯孝身旁的木柱。
赵纯孝回头,抬盾撞碎仓门,七名御林军同时冲入。
街口另一端传来鼓声,南门方向的守军正在交战。
几名黑衣人沿着屋脊奔向城门,手里抱着一卷油布。
朱敛认出油布上的暗红标记,那是盐运司仓册的封记。
“王承恩,拦下他们,账册留活口。”
王承恩带人追向屋顶。几名军士在巷口搭起人梯,另有军士举枪守住黑衣人的落脚处。
黑衣人翻身跳下,刚落地便被两名御林军按住。
有人从袖中摸出短刃,王承恩抬脚踩住他的手腕,短刀抵在对方下颌。
“谁让你取账册?”
黑衣人咬碎齿间毒丸,身体抽动几下,没了动静。
王承恩解开油布,里面包着一本湿透的册子,封面写着“盐运司”三个字。
仓房外传来赵纯孝的声音:
“陛下,西街已清出半条路,汪家护院正往码头退。”
朱敛提剑走出仓门。
码头上,盐商护院挤在船只之间。前面摆着盐袋和木箱,后面站着十几名持弩的护院。
汪百万被两名护院扶着,双脚站在血水里。
“陛下,商户反抗只求活命,何至于赶尽杀绝?”
朱敛抬剑指向他。
“谁先动的刀?”
汪百万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朱敛抬剑指向木箱。
“赵纯孝,三列阵势压过去。弓手打弩,别给他们装箭的机会。”
赵纯孝领命,御林军分成三列。
前列举盾挡箭,中列持枪刺击,后列弓手贴着盾缝放箭。
十几支短弩刚抬起,屋檐上的弓手先放箭,箭矢钉进仓前。
盾阵推进到三丈外,第一列军士同时抬脚,把木箱踢翻。
盐袋滚散,箱后的死士没了遮挡。御林军长枪从盾缝里接连刺出。
有死士扑到盾上,双手抓住盾沿,硬拽军士出阵。
朱敛踏上旁边的木箱,越过盾墙,长剑斜劈,先砍断手腕,再刺进胸口。
一名死士从后方砍来,朱敛回身用剑脊挡住刀锋。
两件兵刃撞在一起,死士虎口裂开,长刀脱手落地。
朱敛扣住对方衣领,把人撞上桅杆,剑柄顶住喉骨,剑锋从颈侧刺出。
雨水冲走甲板上的血,仓门里又淌出血水。
御林军三列排开,继续向前压,盐商死士沿着码头后撤。
朱敛抬剑劈开砍向王承恩的长刀,剑锋从敌人肩口切入,带出大片血水。
王承恩喘着气看向朱敛。
“陛下,码头已拿下大半。”
“汪百万呢?”
“在船尾。”
汪百万身边只剩四名护院,几人围成半圈,手里的刀都在发抖。
朱敛踏过一具尸体,剑尖垂向地面。
“放下刀。”
四名护院迟疑着,其中一人转身扑向河边。
赵纯孝的长枪从后方送出,将他挑倒在泥水里。
剩下三人丢下兵刃,双膝跪进积水。
汪百万抬手要人扶住自己,身边已经没人敢靠近。
朱敛走到他面前,剑锋划过水面,血珠顺着剑尖落进泥里。
“现在,可以带朕去抄家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