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轻言面色平静地坐进后座。
车门关上之后,车子很快驶离实验楼。
许轻言坐在后座靠右的位置,目光扫过两侧的车窗。
接近十个保镖,三辆车。
从实验室到别墅,二十多分钟的车程,她几乎没有任何单独行动的可能。
不知道沈檀他们有没有跟上她。
车子很快到达闹市区。
许轻言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抬起头来,对副驾上那个保镖开口。
“我饿了,前面随便找一家餐厅停下。”
前排司机保镖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客气但肯定。
“许小姐,先生已经吩咐别墅的厨师做好了晚餐,再过二十多分钟您就能……”
“停车。”许轻言面无表情。
保镖的话卡在半截。
他顿了一下,和驾驶座上的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重新转过头来,用同样客气的语气说。
“许小姐,先生专门请来了大厨,为您做了……”
“砰——”
不等保镖的话说完。
许轻言抬起手,把掌心里的手机砸在了方向盘上。
手机磕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又落到地上。
前座的两个保镖同时僵住了,肩膀绷紧,脖子后面的筋脉跳了一下。
“你们问问他。”
许轻言冷冷开口,落在车厢封闭的空气里,冷得让人窒息。
“是不是我什么时候吃饭,在哪里吃饭,吃什么,都必须要全部听他安排?”
车内两名保镖瞬间浑身一僵,心头大骇。
谁都清楚许轻言,在商聿心中的特殊地位。
更何况,眼下她是唯一能研制解药的人。
清楚许轻言的重要性,手下更不敢得罪。
两人对视一眼,不敢再有半分违抗,立刻应声,靠边平稳停车。
“是,许小姐,前面路口有一家餐厅,我们现在过去。”
驾驶座上的人打了方向盘,车速慢下来。
后面那辆车跟着变道,前面那辆已经过了路口的车,也在下一个路口掉头折返。
许轻言坐在后座没有动。
看着窗外三辆车,并排停在一起,手指在膝盖上不由得收紧了一下。
车子稳稳停在街边餐厅门口。
许轻言不等车辆停稳,直接推开车门,抬步便往里走。
一名保镖立刻紧随跟上,同时低声示意开车的手下:“打电话给先生报备。”
“是。”
一行人跟着许轻言进了餐厅。
领头的手下先行一步安排好了包房。
餐厅包厢装潢雅致,可落在许轻言眼底,却半点松弛感都没有。
服务生把菜单递给许轻言。
许轻言接过来,心思根本没有在看那些菜名。
她的注意力全部铺在耳朵上,听着门外的动静。
那两排手下果然没有走远。
就在包房门口那条窄窄的走廊里来来回回,像一群绕着一块肉打转的狼。
许轻言指尖微攥,心底愈发紧绷。
她根本无法确定,沈檀到底有没有十足把握,能在这层层严防死守之下,避开商聿的人手。
许轻言压下心中的忐忑,随手点了几样简单的菜品,神色平淡打发了服务生和手下。
“都出去吧,我吃饭不喜欢被人看着,有事我再叫你们。”
餐厅经理与服务生不敢多留,立即拿着东西就走。
唯独门外的保镖纹丝不动,依旧死守在门口,只是把门关上。
偌大的包厢瞬间陷入死寂。
许轻言独自坐在原位,端着茶杯,却没有想喝一口的意思,心神高度紧绷。
大约过了十分钟。
就在她心底忐忑几乎抵达顶点时,包房门被人从外小心翼翼推开一道缝隙。
一道熟悉的身影快步走入,是沈檀。
许轻言眉眼一松,还没来得及说话。
沈檀上前一把拉住许轻言的手腕,就要往门外走,“快,先跟我走!”
许轻言心头一紧,下意识出声追问:“去哪里?门口那些保镖呢?这么多人守着,你怎么进来的?”
“放心。”沈檀语速极快,不敢耽误分毫。
“我们提前布置了短效迷烟,所有人都暂时昏迷了,只有十分钟空档。
没时间解释了,超时一定会被察觉,快走!”
许轻言不敢迟疑,压下所有心绪,立刻起身,跟着沈檀走出包厢。
刚出来就看到,刚刚还寸步不离跟着她的手下们,此刻全都规规矩矩地坐在椅子上。
他们垂着头闭着眼睛,看起来就像是打盹。
许轻言没空管他们,跟着沈檀拐了两个弯,到达最里面的包房。
包厢门被推开的瞬间。
许轻言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瞬间一怔。
包房沙发正中,静静坐着一身正装制服的身影。
眉眼刚正,气场凛然。
竟然是赵队长。
许轻言站在原地,怔怔看着椅子上的男人,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沈檀见她这般神色,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开口,“赵队长已经知道你被绑架的全部经过。
那天在医院,你被商聿带走之后,我和沈渡第一时间私下对接了警方。
把你遇险,被迫留在商聿身边的所有细节,全部跟赵队长说了。”
许轻言眼睫一动。
沈檀看着她微动的眉眼,又问:“你难道不好奇吗?距离那么远,而且都已经打捞到你的衣物了。
为什么赵队长的队伍,能那么精准的,刚好在山崖下第一时间找到你?”
这句话瞬间提醒了许轻言。
没错,她在电视上看到新闻,发现商玦和她的遗物,确认死亡。
警方已经宣布结案。
可是她知道,商玦的尸体被商聿私自处理了。
虽然有她的遗物,但是商聿还是不相信,一直让人在打捞。
许轻言突然想起,那晚在北城深山。
山间那些被刻意做过特殊标记的植被,隐秘的路线记号……
还有商聿那晚处置的那几个手下。
所有零碎的细节瞬间串联,在脑子里拼接成型。
她心底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想。
从来都不是巧合。
警方能找到她,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刻意布局。
许轻言呼吸微滞,神色渐渐沉定,眼底的震惊褪去,只剩清明。
赵队长坐在原位,面容沉稳肃穆。
他静静观察着许轻言眼底飞速流转的思绪,眼底掠过一丝赞许。
片刻后,他抬手,指了指对面的座椅,“许小姐,坐下来说吧。”
许轻言收回纷乱思绪,依言落座,目光定定落在赵队长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