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空气沉甸甸压在人肩头。
许轻言看着赵队长复杂的眼神,眼底藏着警惕,心底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赵队长目光沉稳,知道留给他们的时间寥寥无几。
没有多余寒暄,开门见山。
“时间紧。”赵队长开口,嗓音压得很低,“我就不拐弯抹角了。”
他停了一拍。
许轻言没有动,她的手指搁在膝头,指尖抵着布料,等着他把话说完。
“你被绑架的时候,被人带去了北城,禁锢在一座庄园里,庄园的主人是商家二爷商聿。”
赵队长的语气很是平静,“有这回事吗?”
许轻言看着他。
她的呼吸没有变,但脑子里已经飞速转了一圈。
赵队长敢这么直接说出来,说明他掌握的信息,比她预想的要多得多。
许轻言微微点了一下头,神色淡淡,“是。”
她指尖微微收拢,直接反问:“赵队长今天大费周章见我,到底是为了什么?”
“抱歉,我们正在追查一桩保密级别很高的案子,核心细节不能对外泄露。”
赵队长神色严肃,一字一顿,“但我们需要你帮一个忙。”
“我们怀疑那座庄园内部藏着关键证据,牵扯的幕后势力盘根错节。”
赵队长凝视着她,“你在庄园待过,除了非正规的药物研发场所。
有没有一个你见过,但不知道具体用途的地方?
或者说,一个你没有进去过,但知道它的存在?”
许轻言的心脏在胸腔里撞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赵队长能这么精准说出庄园里,药物研发的事情。
足以证明警方,早已在商聿身边埋下眼线,对庄园布防掌握了不少情报。
但不管是谁,那个人一定进不了核心区域,否则赵队长不会来问她这个问题。
许轻言脑中,瞬间闪过庄园里那个被称为禁地的地方。
“好像有这么一处地方,庄园里称它为禁地。”她缓缓开口。
“我在庄园那段日子,从来没见过任何人获准进入。
商聿不让任何人靠近,就连他最贴心的心腹手下好像也不行。
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我不清楚。”
赵队长听完之后没有立刻接话。
他低着头,过了两秒他才抬起眼来,目光比方才更沉了一些。
许轻言盯着他的神情,按捺不住心底的疑问。
“你们追查的这桩案子,和商聿有关?”
赵队长没有直接回答,语气依旧平淡。
“案情太过复杂,牵扯势力众多,就连我们也无法确定,庄园主人背后还有没有其他人。
为了你的安全,很多信息不方便透露,希望你理解。”
许轻言了然地点点头,不再继续追问,转而回到正题。
“你们是想让我……帮你们查那个禁地?”
“没错。”赵队长坦然承认。
“查清禁地的真实情况,很可能就是本案最重要的突破口。”
他身子微微前倾,神色愈发郑重。
“许小姐,我清楚你如今在商聿身边,仅仅是尚有利用价值。
商聿生性多疑,手段狠辣。
安插在他身边的线人,很难得到他的完全信任,往往很快就会暴露。
不到万不得已,我绝不会找到你。”
话说到这里,赵队长也明白,把这般凶险的任务交到一个女人手上,确实强人所难。
“我知道,让你来做这件事很过分,商聿这个人多疑狠厉。
你刚从那个地方出来,现在又要你回去,还是去查他最忌讳的地方。”
赵队长的眼神暗下去,“如果你不愿意,我不会强迫你。
但我能保证的是,如果你答应帮忙,不管出什么事,我会不计代价保你安全。”
怕许轻言心存疑虑,他的目光笔直地落在许轻言脸上。
声音比方才更低,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
“如果我没做到,不用你开口,自然会有人来替你要我的脑袋。”
许轻言微微一怔,侧头看向身旁的律师沈檀。
二人对视一眼。
虽一时无法参透赵队长这句话背后的分量,却能真切感受到他的诚意。
许轻言抿紧唇瓣,缓缓开口:“你们既然已经调查这么久,应当清楚商聿的为人。
我现在对他还有用处,但谈不上完全取得信任。
他现在确实在利用我,但一切都是建立在解药还没做出来的前提上。
我在他那里几乎没有自由,能不能接近禁地,这些事我都不敢给你保证。”
“我明白,只要你愿意尝试,就远好过毫无希望。”
赵队长说完,静静等待她的答复。
许轻言没有说话,一旁的沈檀上前一步,看着赵队长,冷静道。
“丑话我先说在前头,轻言刚从那个狼窝脱身,说实话,我们并不想让她再回去涉险。
如果不是赵队长再三请求,我根本不会安排这次见面。
你要明白,一旦轻言生命受到威胁,我们会不顾一切把她捞出来。
到时候如果泄露了你们警方的机密,赵队长别怪我们不顾大局。”
“我知道。”赵队长说,嗓音里没有任何犹豫。
“许小姐的人身安全是第一位的。
如果威胁到这一点,别说你们,警方内部也会第一时间全力保住她。”
话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一同落在许轻言身上。
包厢内安静得几乎能听见彼此的呼吸,气氛紧绷到极点。
许轻言心里清楚,赵队长找到她,已经是走投无路。
留给他们的十分钟时限所剩无几,不能继续拖延。
许轻言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赵队长,轻轻点了下头。
“我会想办法试一试。”
赵队长点头,眼底的紧绷瞬间褪去了一些,“许小姐,您首先要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们的人会主动联系你,其他的你什么都不用管。”
许轻言点点头,简单听赵队长交代几句,就赶紧回了包房。
短短十分钟时限堪堪耗尽,每一秒都险得惊心。
包厢外守着的一众保镖,依旧维持着原先的姿势,双目紧闭,意识昏沉。
显然还没有从短效迷药的作用里彻底醒转。
许轻言走近包房,余光扫过走廊阴暗角落。
两道身形极隐蔽的黑影迅速退入暗处,悄无声息朝那些手下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