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瑶是在方彦池逃走后的第四天后被人从一间地下室找到的。
她被绑着手脚,堵着嘴,昏睡了几天。
陈深打开门找到她的时候,她才被吵醒。
去医院检查,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只是从清醒过来后就一直没说话。
直到方娆出现。
方娆哭着跑向她的时候,她先是迟疑,纠结,直到方娆抱住她,她才闭上眼睛,任由泪水滑落。
方娆已经从陈深那儿知道她爸爸才是那个伪装了一切,利用她妈妈遮掩自己罪行的人。
此时她对她爸爸只有不解和厌恶。
以前妈妈对方娆很严厉,而爸爸对她很纵容。
因此,在她心里,对爸爸的爱要多于对妈妈的。
可直到表哥告诉她,她看似慈爱的爸爸都做了什么事情以后,她才发现,她以前的想法有多蠢。
方娆是陈深送过来的。
这几天方娆也没去学校,就在陈深家。
刚才方娆先进来,它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才进来。
看见他进来,陈静瑶缓缓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方娆的后背,嗓音是许久未开口的沙哑,轻得像一缕风:“娆娆,你去给妈妈买点儿吃的好不好?”
方娆也知道妈妈是有事要跟表哥谈,红着湿漉漉的眼睛点点点头。
方娆走后,陈静瑶才开口:“方彦池呢?跑了还是被抓了?”
陈深说:“跑了。他自己捅了自己一刀,想造成是你伤他后逃跑的假象,手术后从医院逃了。”
他没说细节。
言简意赅说了一下结果。
陈静瑶低低扯了下唇角,笑意极淡,极冷,带着无尽的嘲讽。
“果然。”
她嗓音沙哑干涩,几天未曾好好说话,每一个字都像是磨过砂砾,“他伪装了一辈子,到最后还往我头上扣屎盆。”
“他逃不了多久。”陈深说着,看向陈静瑶,“姑姑,你知道方彦池手里有一份名单吗?就是当年那个犯罪集团的全部漏网之鱼自以及这些年被他们拉下水的官员名单。”
陈静瑶缓缓抬眼,眼底的寒凉与嘲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还有一份名单?我从来没见过。”
方彦池是从医院逃走的,不可能随身携带。
一定是放在某个地方。
这个名单也是他在对方那里的保命符。
江董已经查到了那个宏能集团背后真正的主使,是个叫路通的男人。
曾经是池家犯罪集团里一个不太起眼的小喽啰。
却在暗处生根发芽,东山再起。
方彦池目前应该是跟他在一起。
陈深说:“这份名单是方彦池的保命符,他不一定不会随身携带,应该是放在某个他认为很安全的地方。”
“这关乎他的生死。”
也关乎你能不能从中全身而退。
不过陈深没说后面的话。
以他姑姑的头脑不用他说,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厉害。
陈静瑶沉默了十几秒。
不太确定地开口:“娆娆十二岁生日的时候,他给娆娆买了一架钢琴,你去钢琴里找找看。”
陈静瑶把方彦池平时习惯去的地方都想了一遍。
都没有可能。
她想起当初钢琴刚买回来时,方娆每天都要去练一个小时,只要方彦池在家,就会陪着她。
知道她被关在那个地下室的时候,那个女人凑近她耳边轻声说:“其实我挺同情你,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女儿,其实不过是给别人在养孩子。”
“你不知道吧?你女儿方娆是方彦池初恋的孩子。”
彼时,她已经猜到了女人的身份。
对那个女人说的话,她并不相信。
可她心里却起了怀疑。
她回想着方娆从小到大的点点滴滴。
想到方娆有一次生病住院,化验了好几项。
她想看看化验单的时候,方彦池说他倒水的时候不小心弄湿了几张。
其中血型那一张湿的什么都看不到了。
她当时因为这个还说了方彦池几句。
有些事,细细回想,就会发现皆有迹可循。
所以,如果说那个家里,还有什么是方彦池牵挂的。
一定是方娆。
陈深真在方娆的钢琴壳里找到了那份名单。
在方彦池到山里别墅的第三天。
多部门联合行动,将山中别墅层层包围。
在特警冲进来之前,路通亲自过来,把江行禹带走了。
除了路通,方彦池,和江行禹,其他人都被铐了手带到了别墅前的空地上。
夜色沉沉,江叙白的脸色狠夜色一样阴沉。
今天的行动是他下午才敲定的。
没想到路通还是提前收到消息,跑了。
为了防止有人提前给路通通风报信,余洮专门从京市过来,将名单上的人一网打尽,打了个措手不及。
结果路通还是跑了。
“江董,这里地毯式搜了两遍了,再没其他人了。”
有人跟江叙白汇报。
言外之意,路通和江行禹肯定不在这里了。
“我知道江行禹在哪儿。”
忽然蹲着的人群里有人大声说话。
所有的视线都看了过去。
江叙白在看清女人的长相时,眉心微不可查的蹙了蹙。
“路通的茶园里有个秘密通道,能通到外面,他带着江行禹从那儿走了。”
女人在接触到江叙白视线的那一刹那感觉到了浓浓的压迫感。
她后背一不自觉的沁出一层冷汗,却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
江行禹料到这一天不会太晚。
所以他被带走前跟女人说,如果他大哥亲自来了,让女人最好不要让他大哥看到她的脸。
女人当然知道沈潇跟他们兄弟俩的纠葛。
当时笑着说好。
可没放在心上。
其实她刚刚开口,一来是想将功补过,自己谋一条生路,二来,她想看看这张脸能不能让她在江叙白面前得到特殊优待,若是能得江叙白的亲睐……
结果,江叙白刚才那一眼,让她意识到江行禹跟她说那番话的含金量有多高。
她能顶着这张脸让江行禹对她另眼相看。
在江叙白这里,却只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感和冷意。
她心思活络,却不蠢。
否则我不会在这地狱一般的山间别墅里安稳地活到现在。
她说:“江行禹帮过我,我也不想看到他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