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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份实物送到齿轮时空时，塞恩原本以为，寰界帝君会先交来那些产自噬源时空的材料。
没想到最先出现在他面前的，竟是一块看起来极不起眼的灰银色矿物。
这块东西，仅有寻常人类的半个拳头大小。
不过包裹它的封存装置，却先后替换了两次。最后一层灰色封印缓缓展开时，就连原本平稳运转的实验台，都出现了一瞬间的能量偏转。
“先别动它。”塞恩说道。
他伸出的右手，挡在了那块矿物与外侧装置之间。
一缕灰烬之力从指间落下，没有直接灼烧样本，而是在它周围缓缓铺开，将刚刚发生变化的区域单独隔离。
矿物表面，几道比头发还要细的纹路随之亮起。
“它在吸收您的力量？”龙女梅尔忍不住问道。
她站在外侧，手中还拿着这份样本随附的记录。上面关于矿物的用途，只有极为简单的几句说明。
“不像。”一旁的莉娜先开口道。
她没有直接接触那片灰烬波纹，而是指了指外侧尚未完全熄灭的机械刻纹。
“刚才发生变化的，是原本已经存在于这里的能量。矿物内部反倒没有增加多少波动。”
塞恩点了点头。
他的手指向另一侧移去，原本停留在样本周围的几缕能量，竟也随之改变了流向。
其中有一缕，在绕过灰银色矿物后，重新回到了此前经过的位置。
莉娜的判断没有错。
这块东西，暂时还没有表现出明显的吞噬属性。
“把附近三组装置的运转记录放在一起。”塞恩说道。
瓦力立即展开对应光幕，小狐娘则将先前几次封存变化的记录一并调出。
稍远一些的位置，赛琳娜正在整理另一批尚未拆封的样本。听到这里的动静后，她也抬头看了一眼。
“表哥，这份记录里写着，它原本待的地方，周围并没有太强的能量。”
“那就先降低外侧供能。”
塞恩没有因为东西来自一名十三级巅峰存在，便一开始就将实验力量提升到极高程度。
恰恰相反，随着附近装置逐一收敛，那块灰银色矿物，反而渐渐显露出更完整的内部结构。
先前那些细微纹路，并不是固定不动的。
它们会随着周围不同属性能量的接近，出现些许偏移。
有些能量因此被绕开，有些则被暂时留在极为狭小的区域。几种本该相互冲突的力量，竟能在其周边维持一段时间的平稳。
这种平稳当然也有极限。
当塞恩再次增加其中一股力量后，矿物的一处边缘，突然出现了极细的裂口。
他随即停下。
“先记录，不继续了。”
这一小块实物，未必足够他反复尝试所有情况。
不过刚刚看到的变化，已经让塞恩对寰界帝君此前给出的简单说明，多了几分兴趣。
“他送来的资料里，有说这东西叫什么吗？”莉娜问道。
“没有，只有一段采集时的记录。”梅尔将手中的光幕递了过来。
画面很短，其中甚至没有完整呈现一片星域。灰暗背景下，几道规则波纹交错而过，随后便是矿物被取走的过程。
塞恩看了两遍，将其中一处变化单独留下。
这份记录省略的东西，显然不少。
寰界帝君并没有因为想换回夺灵骨皇，便把自己过去游历的所有经历，毫无保留地送到塞恩面前。
塞恩对此倒也不意外。
换成他自己，同样不会随随便便交出一方陌生次元维度的完整坐标。
但坐标可以暂时不给，材料原本所处的环境，却不能只用几句话带过。
有些东西离开原有时空后，可能很快失去活性；另一些则会在漫长封存中，形成完全不同的变化。
如果连这些都不清楚，塞恩后续的实验，自然要多走不少弯路。
他让瓦力列出需要补充的内容，又将已经发生变化的样本，重新放回封存装置。
下一份被送上实验台的，是一小片近乎透明的规则结晶。
这一次，塞恩没有急着输入灰烬之力，而是先让莉娜协助观察它与少量黑暗元素接触时的变化。
外围力量受到严格限制，最深处的规则反应，仍由塞恩亲自控制。
透明结晶的一侧，很快浮起一层淡淡黑光。
不过它并没有因此整体转化为黑暗属性。
随着塞恩移开输入源，那层黑光逐渐减弱，结晶内部却始终留着几处极淡的痕迹。
他将另一枚未经使用的同类结晶取出，让两者接受相同的力量。
这次，先前留下痕迹的那一枚，最先出现了回应。
赛琳娜却将两份封存记录，又向前翻了一段。
“它们在路上受到的处理，好像也不一样。”她说道。
其中一枚曾被重新加固过封印，另一枚则始终留在原有装置中。若是那次处理同样留下了影响，眼前的差别便未必全部来自刚才的实验。
塞恩看过对应位置，让瓦力另外取来一小片未经测试的样本。
这次，他先按照运输记录，补上相同程度的封存过程，再让它接触少量黑暗元素。
几组光幕并排展开后，结果果然出现了一些不同。
封存方式会影响最初的反应，但此前留下的黑暗痕迹，仍使其中一枚更早作出回应。
莉娜随即降低自身送出的力量，帮助塞恩将两种影响分别记录。
“后面的封存记录，都一并留下。”塞恩向赛琳娜说道。
她应了一声，将原本放在资料末尾的几页内容，重新调到前面。
梅尔立即将两边的时间差记了下来。赛琳娜则把不同封存条件下的记录放到一起，避免后续比较时混淆。
实验室内渐渐安静下来。
只有塞恩偶尔提出新的要求，以及机械装置低沉运转的声音，还在持续响起。
直到一轮实验结束，莉娜才将手中的记录放下，看向塞恩身前还没拆开的几份材料。
“看来这些东西，的确比前面那些更合你的心意。”
塞恩没有否认。
“有些变化，我以前也没有见过。”
他说话时，目光仍停留在光幕上。莉娜见状，将原本摆在他手边、已经放凉的饮品拿走，换了另一杯。
赛琳娜看着尚未处理的样本，不由问道：“那后面这些，还拆吗？”
“先把刚才的问题整理好，送给对方。”塞恩说道，“其它材料暂时封存。”
越是感兴趣，他反而越不急着把所有材料一次性消耗干净。
寰界帝君收到新的询问时，最先注意到的，并不是塞恩又增加了哪些资源要求。
而是那份关于采集环境与规则变化的清单。
其中几个问题，甚至使他重新回想起了很久以前，自己经过某方次元维度时见到的景象。
那些地方，有些已经相隔极为遥远。
他能带回的，也只有少量材料，以及属于自己的经历。
不过塞恩显然在这些不起眼的东西中，看到了另外一些内容。
“他没有问这些东西，能转化成多少本源。”寰界帝君看了一会儿，低声说道。
身为噬源时空的最强帝君，他当然知道，绝大多数同类得到陌生资源后，最先会考虑什么。
能不能吞噬，能为自己增加多少力量。
至于那些原本就存在于材料中的特殊变化，往往会随着吞噬过程，一并失去原有模样。
寰界帝君将清单收起，又补上几段自己仍能记清的规则记录。
他没有交出完整坐标，却也没有故意在材料来历上欺骗塞恩。
如果这次接触只是为了换回一名十二级古皇，很多事情根本不必做到这种程度。
夺灵骨皇的实力，并不是他最为在意的东西。寰界帝君真正想接触的，是那位能把不同规则、不同文明力量运用到一起的机械神皇！
寰界帝君虽然本身同样走着极端的噬源道路，却从不认为，极端便意味着正确。
过去游历过的那些次元维度中，有些力量远不如噬源时空，但它们并没有通过持续吞噬其它宇宙，来维持自身的发展。
寰界帝君没有因此便认定，那些文明的道路一定适合自己。
不过至少，他想试一试。
送出补充记录后，这位最强帝君再度向噬元始祖所在的方向看去。
新的交换条件，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