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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里。
碎星螟皇第一次出现那缕异常波动时，塞恩正在调整它胸腹之间的一处本源联系。
那处地方，过去应该能够容纳极为磅礴的毁灭之力。
如今剩下的，却只有一层层彼此挤压的残破规则。
如果继续放任它们堆在那里，碎星螟皇刚刚得到补充的部分本源，又会被这些残破结构白白消耗。
塞恩原本准备分开其中一层。
可随着炼金探针靠近，一缕极弱的抗拒，竟是主动传了出来。
“停一下。”
毁灭时空那边，负责执行的机械装置随即悬停。
塞恩将对应光幕拉近，仔细观察了片刻，又让另外一组装置向同一区域送入少量本源。
碎星螟皇没有排斥后者。
它残破的黑翼轻轻颤动，过了一会儿，最初接近的炼金探针，竟也不再受到那么强烈的阻挡。
这与过去单纯追逐本源、躲避伤害的反应，已经有了些许不同。
在此之前，塞恩针对它的神智启发，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
实验所用的核心因子，来自洛克过去提供的部分情绪力量。
那些力量当然不能直接等同于完整的神智。
但碎星螟皇本就残留着极为强烈的求生本能，塞恩需要做的，并不是凭空创造一个全新意识，而是围绕着这份本能，逐渐建立能够持续存在的回应。
最初的几次尝试，效果十分有限。
情绪因子进入后，往往只能使它一时变得活跃。等到相应力量消耗殆尽，碎星螟皇又会恢复原先浑浑噩噩的模样。
塞恩为此调整了不少位置，也将过去某些过于宽泛的本源输送，改成了更加细致的供给。
直到最近，它才开始留下些许不那么容易消散的变化。
“刚才那段，再看一遍。”塞恩说道。
瓦力将记录重新展开。
画面中，碎星螟皇在得到本源补充后，没有立即扑向供能最强的位置。它反而短暂收拢了一侧黑翼，给靠近的机械装置留出了空间。
塞恩重新安排了一次相近的处理。
这次没有重复原来的供能顺序，但在探针继续修复那处伤口时，一缕极为断续的意愿，仍从碎星螟皇体内传了出来。
它想让那道光停留得更久一些。
没有完整语言，甚至不能准确表达是哪一处位置，却不再只是受到刺激后毫无区别地挣扎。
“看来，这些情绪因子的确有用。”塞恩沉吟道。
如今的碎星螟皇，勉强才能维持十一级初期。
对于已经拥有十二级后期生命层次的塞恩来讲，他完全能够控制这个家伙，倒是不必担心它稍有神智后便发生反噬。
相较之下，一个能够作出回应的毁灭系个体，研究价值自然更高。
塞恩也没有因此让所有实验装置立即撤离。
碎星螟皇身上的规则伤损仍很严重，那些炼金结构除了限制力量，更是在帮助它维持现状。
包括母时空深处传来的某些毁灭波动，同样需要被外侧设施拦下。
它仍待在洛克已经控制的星区中，身体的归属改变，并不会让这些深层联系自行消失。
在碎星螟皇逐步有了些许回应之际，塞恩的另一项工作，也进入了更为关键的阶段。
齿轮时空中央实验集群深处，一座已经持续运转多年的炼金炉，缓缓打开外层封印。
首先从内部涌出的，是无比浓郁的黑红色毁灭光辉。
不过这些力量并没有直接向外扩散。
一层层彼此叠合的炼金纹路，将它们压在炉膛内部，使其不断经过几处尚未完全闭合的规则结构。
那里悬浮着的，是一对极薄的黑色翼状器物。
两翼边缘，密集刻纹交错铺开，远远看去，竟与碎星螟皇体表那些残留的毁灭鳞粉有几分相似。
塞恩正是以这个家伙为蓝本，开始了新一轮维度至宝炼制！
碎星螟皇境界跌落后，一部分曾经支撑十二级力量的结构，还能在本源不足的情况下继续运转。
这些东西对塞恩的启发，并不局限于修复毁灭机兵。
他从中拆分出了适合承接和约束毁灭力量的部分，再以自己的炼金知识重新安排，才有了如今悬浮在炉内的器物。
当然，仅凭一个虚弱的十一级个体，远远不够支撑一件维度至宝成型。
真正填入炼金炉的，是塞恩历次维度战争积累下来的尖端材料，以及经过多轮处理的毁灭本源结晶。
其中有些资源，即使他手头颇为宽裕，也不愿随意浪费。
在过去数百年里，仅仅是两翼中央负责维持平衡的那部分结构，便被他重新炼制了数次。
塞恩走到炼金炉前时，莉娜等人已经退到了外侧观测区。
她们可以协助整理前期材料、核对炼金记录，但眼下这个阶段，显然只能由塞恩亲自完成。
魔方悬浮于他的身侧，灰烬火焰则沿着手掌缓缓燃起。
这股火焰没有替他完成所有事情。
相反，每一处需要重新熔合的位置，都必须经过塞恩的亲手调整。
哪里可以继续加深，哪里只能保留原有承载，稍有偏差，先前数百年的准备便可能折损大半。
炉内的黑翼渐渐展开。
其中一侧，在承接毁灭之力时突然偏转，连带着中央几处刻纹，也向内塌陷了些许。
塞恩的右手随即探入。
他没有将偏转的位置强行压回，而是先切断另一翼的供能，随后从尚未闭合的边缘，抽走一小部分过于浓郁的毁灭本源。
两侧的震动逐渐减缓。
又一枚已经处理多年的材料，被塞恩投入其中。
灰烬之焰将其缓缓融开，沿着最深处的炼金纹路，一点点填补过去。
这一过程，足足持续了数个月。
直到最后一道刻纹闭合，塞恩才将那缕一直维持着的灰烬之火收回。
炉内的黑翼，没有随之坠落。
它们在失去外侧供能后，仍旧缓缓舒展，内部已经凝练的毁灭力量，自行经过完整的规则结构。
一股异常深邃的波动，随即从中传出。
维度至宝，成了！
梅尔站在观测区外，久久没有移开目光。
先前还需要大量装置限制的毁灭光辉，如今竟被那对黑翼自行收拢，只有在塞恩抬手时，才沿着预定方向缓缓释放。
它并不是碎星螟皇的躯体，也没有被塞恩强行填入那个个体的意识。
这是一件由他亲手打造的，全新毁灭系维度至宝。
后续测试，被安排在与实验区隔离的封闭空间内。
塞恩引来一股受限的毁灭力量，使其先后经过不同位置。黑翼展开时，原本难以约束的狂暴波动，开始按照他的意志汇聚。
随着其中一翼抬起，一道凝练的黑色光束，径直贯穿前方数层试验护壁。
塞恩随后收紧手掌。
尚未释放的本源很快被重新压回，没有继续冲击翼身。
他看了一遍受损护壁，又将刚才几处损耗单独记录下来。
这件东西，后续完全可以作为机械之神运用毁灭力量时的一件配套至宝。
至于那些承受不住过强本源的位置，则还需要进一步调理。
塞恩没有急着把它送入战争。
他让瓦力将适合拆分的部分炼制经验另外保存，其中一些较为简化的结构，可以先用于新一批毁灭机兵的核心改进。
后续数年里，最先接受改造的，反而是一具从旧有试验中撤下来的机兵。
它的机械外壳还有多处损坏，内部毁灭核心却被重新安置在几层较薄的承载结构之间。
塞恩没有增加供能，而是让它重复过去无法承受的那轮连续输出。
第三次冲击过后，外侧甲壳再次开裂。
可原本会沿着裂口迅速流失的毁灭之力，却有一部分被新结构收住，没有继续撕裂内部核心。
机兵的动作随即缓慢下来，仍能按照天网指令退回指定位置。
先前遇到这种情况，它往往已经失去控制，只能被强行封存。
塞恩看完记录，重新标出两处耗损最严重的位置，让瓦力安排下一轮调整。
至少这具本该报废的试验机兵，如今还能够继续使用。
再度看向另一片光幕时，碎星螟皇正缓缓收拢残翼。
一缕微弱意愿传来，催促附近装置继续送入本源。
它显然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帮助塞恩完成了怎样的一件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