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二十一章 名扬天下

作者:周木楠字数:8.4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9 02:19:46
第二十一章 名扬天下

“你的帮手到了嘛?”浊森公公一掌挥下,穿过百里东君的身影打在了地上,整整一丈范围之内瞬间染上了一层霜寒。

百里东君点足后撤,长剑狂甩,漫天剑气穿行在雨水之中,即便是两位大太监联手,却依然不得破。只是这样的剑气,还能支撑多久。

“再快一点!”

“还能再快一点!”

浊洛公公停了攻势,忽然退了一步,他长剑一翻,看了一眼剑身。

“怎么了?”浊森公公问道。

“剑身上,崩了一个口子。”浊洛公公沉声道。

“了不得的小子啊。只不过越了不起,越证明了我们今天来杀他,是正确的。”浊森公公冷笑道,“他必须死,不死,必留后患。”

“他的剑气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他还在等他的援兵。”浊洛公公转头看了一眼。

“放心,他不会有援兵的。”浊森公公低声道,“大监亲自出手,就算是学堂祭酒,但毕竟不是李先生,打不过大监的。”

“可是为什么我有些不安。”浊洛公公忽然将剑放下,皱眉看着前方,“你有没有听到……地好像在震?”

“地?在震?”浊森公公一愣,脚轻轻在地上一踏,然后看了浊洛一眼。

两人同时暴喝一声,一跃而起!

脚下地面整个地被掀了起来!

“小白!”百里东君大喊一声。

只见一条通体莹白如玉,身长足有十丈的巨蛇冲破了地面,一跃而起,它冲着跃在空中的二人张开了血盆大口,吐出一口浊气。浊洛和浊森都畏惧那浊气中可能含着的剧毒,在空中一个翻转,跃出了十丈开外。白色巨蛇虽然巨大,可行动却灵活无比,一个转身在地上一转,来到了百里东君的身边,将头垂下。百里东君伸出右手,轻轻地挠了挠白蛇的下巴,笑道:“没事,不晚不晚,来得刚刚好。”

“这是……”浊洛公公瞳孔微缩。

“头有犄角,身长十丈,通体莹白,这样的蛇天底下只有一条,温家已经豢养了百年之久的白琉璃,拥有它的人,理应是温家家主温临。”浊森公公沉声道。

“这家伙是李长生的徒弟,百里洛陈的孙子,怎么还跟温家有关系?”浊洛公公惑道。

“你一心只练剑,连温络玉是这家伙的母亲都不知道吗?温络玉可是温临最爱惜的女儿,这家伙是温临的外孙啊。”浊森公公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竟然把温家镇家之宝都送给他了。”

“外公说是送给我当礼物,但我知道,总有一天你还是会回到温家去的。”百里东君摸了摸白蛇的头,“只不过在那之前,还需要你陪我一同……教训一下这些恶人。你们不是说我不会有救兵吗?这就是我的救兵。”

“没想到侯爷一路进天启,不仅有护卫兵士,还有白蛇护驾。可是终究不过是一条畜生罢了。”浊洛公公冷笑道。

浊森却忽然收了掌,低声道:“既然到了这个份上,就不必再打下去了,不过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浊洛一愣:“要收手?大监的命令中,可没有收手二字。”

“命令是我传达的。我说收手,便收手了。”浊森低声道。

百里东君微微笑了一下:“你终于发现了?”

浊森眼睛往屋檐上微微瞥了一下:“藏得可真是深啊。”

百里东君点头:“是很深,甚至连我,都是刚刚发现的。”

“小公子是否愿意就此收手呢?”浊森又换上了那一副和善的笑容。

“不愿意。”百里东君也是笑得如沐春风,可是语气却是冰冷直接,“你想杀我就杀我,杀不了我就想走?”

“那小公子想如何?”浊森平静地说道。

“再来最后一剑吧。”百里东君朗声道,“这一剑,我会用全力杀你们,你们也用全力来杀我。其后生死伤残,两不相干。如何?”

“既然公子都这么说了。”浊森双手轻轻一抬,一手水气弥漫,一手霜气缭绕,真正的冰火双重。

浊洛公公重新提起了七尺剑:“只此一剑。”

百里东君摸了摸白琉璃的头:“小白啊小白,我创了这一剑,这一剑需要你来配合。”

白琉璃伸出舌头,放出了“嘶嘶”的声音,像是在回应着他。

“据说你是蛟龙之属,等到五百年后,便能入江过海,化身为龙?那我再这一招,就叫乘云化龙吧?”百里东君一脚踏在白琉璃的脑袋上随手高高跃起,长剑一旋,整个人就像化身一条长蛇,直冲而下。

白琉璃长尾一扫,将浊洛和浊森二人也逼得连连跃起退后,毫无踏足之地。

屋檐之上,有一女子低低地笑了一声:“真是好臭屁的名字啊。”

不染尘破空而出。

剑气划破长空,发出如猛兽咆哮般的声音。

恍若龙吟。

浊森也跃在空中,双拳打出。

浊洛的七尺剑上血光乍现,也横劈而出。

两个人也都用出了自己的绝杀之术,因为他们发现百里东君的这一剑,缺点太过于明显了。

这一剑,只有进,没有退。

只有攻,没有守。

破绽百出。

方才百里东君用了萧若风所创的天下第三,百里成风所传的瞬杀剑法,还有古尘的西楚剑歌,每一招都令人惊艳万分,可毕竟都是成熟的剑客所创,以他这个年纪,以他对剑道的理解,一用出自己所创的剑法。就是如此的稚嫩,可笑!

浊洛笑了笑,自己的剑术输了,可对剑道的理解犹在百里东君之上。

剑,百兵之君,攻守兼备,才是正道。

剑走偏锋,便是死路一条!

百里东君却浑然不觉,他张开双袖,剑气喷涌而下。

“不好!”浊洛低喝一声,想要收回剑势,可已经来不及了。

百里东君的身后不知何时出现了一名白衣女子,长裙翻飞,曼妙如同湖边的涟漪,那女子伸开双手,左右更是一把耀眼夺目的梅花针。

“我的身后,就交给你来守护了!”

百里东君闭上了眼睛,长剑一落而下!

其实一切的发生,不过是一个吐纳的时间。

吸入一口气。

却也有可能一口气就这么咽下去。

变了却了此生。

梅花针悉数飞出,银光闪现。

不染尘剑身之上寒光大盛,随后又渐渐熄灭。

雨停了。

百里东君将剑插在地上,抬头看了看天,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真正的生死之间啊。

白衣女子也缓缓落地,她一指弹去了衣裳的雨水,微微抬头。她的脸上蒙着一张白色的面纱,看不到具体的容貌,也没有说话,只是穿过百里东君,看着站在那里的两个太监。

浊森公公收了掌,也是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左右双手的寒暖之气也消散殆尽,他苦笑一声:“小公子年少有为,不仅自己武功高深,还有如此的一位佳人护卫在旁。”

“叮”的一声,七尺剑摔落在了地上。

浊洛公公单膝跪地,左手使劲地捂住了右手腕处的经脉,但是鲜血仍然是源源不断地喷涌而出,将他附近的那一整片土地都染得通红通红。他摇了摇头,抬头愤怒地看着百里东君:“小公子,好手段!”

“还不够。我本想杀你,可如今,不过是让你无法再用剑罢了。”百里东君收起不染尘,“但我说过这是最后一剑,那么便是最后一剑了,你们走吧。我不杀你。”

浊洛公公冷笑道:“小公子年纪不大,口气却是真大。”

“你这人是不是有毛病?”百里东君冷冷地望了他一眼,“你来杀我,但是杀不掉,我能杀你,现在只废了你一只手?你还在这里不满什么?要滚就滚,不滚我就喊巡街校尉来,你这也算当众杀人了,关你进大理寺杀个头你才乐意?”

百里东君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时候儒雅如世家公子,有时候风流若江湖剑仙,但偶尔,也真是一个乾东城的小霸王,蛮横无礼。

掌册监浊森公公向前扶起了浊洛,同时拿起了那把七尺剑:“小公子,告辞。”

“下次见面,还是杀我?”百里东君反问道。

“但愿不是。”浊森公公拎起浊洛,后退了三步,转身转身,抬步离去,一步也没有回头。

长街之外,一辆马车停靠在那里。

浊森和浊洛看到马车之后,身子都微微一颤,那种恐惧是他们无法克制的,几近于本能的一种反应。马车停靠在那里,没有人从上面走下来,只有一个年轻的太监执着马鞭,望向他们。

浊森带着浊洛走了过去,浊森垂首道:“有负大监所托,我们败了。”

马车之内,无人回应。

浊森背后冷汗淋漓:“大监替我们二人拦住了学堂的那些人,可没有两人合力仍然没能杀得了百里东君,甚至浊洛还受了重伤,浊森愿意受罚,请大监降罪!”

“不必了。”马车之内,传来一个略显疲倦的声音。

浊森和浊洛相视一眼,都有些难以置信。

“百里东君此人以后不必再管了,陛下那边我会去解释,浊洛去找陈太医医治下右手。这一次,是我算错了。你们不必自责。”马车中的浊清公公轻叹一声。

浊森看向瑾宣,似乎想从他身上寻到一个答案。

瑾宣却只是轻轻一扬马鞭,马车就这样徐徐离开。

师父的锐气被一掌按下去了啊。

瑾宣在心中低低地叹了一声。

长街之上,百里东君忽然转身,左手伸出一掌,就要去抓那白衣女子的面纱。

这一招来得极为迅疾,比起方才对阵两位太监的时候,可没有慢上分毫。

女子却像是早就料到了一般,点足后撤,一下子就退到了十步之外。

“你究竟是谁?”百里东君皱眉道,“你从乾东城,一路跟随我来了这里?”

女子不言不语,风吹起面纱,容貌若隐若现。

“你的眼睛很漂亮。”百里东君低声道,“很像我的一个朋友,所以我想拿走你的面纱,看看你下面的脸……”

“是不是相貌平平?”女子忽然道,声音嘶哑,似乎是刻意装出来的。

“你果然是王月!”百里东君向前一步,“你为何武功这么高?你为何一路跟着我,却不现身?”

女子又退了几步,轻轻摇了摇头。

“别摇头了,你就是王月!”百里东君又往前追了过去,伸手就要抓女子的面纱。

可那女子却一步退到了屋檐之上,裙角飞扬,她冲着百里东君笑了一下。

虽然看不到她笑的样子,但眼睛却的确是在那一刻,变成了一道月牙弯。

然后一个转身,便消失在了那里。

“王月!王月!”百里东君沿着长街一边跑一边喊了起来,可是无人回应,只有白琉璃扭动着身子快速地跟了上来,百里东君灵机一动,喊道:“小白,你过去把她给我绑起来!”

然后一个人懒懒地打了一声哈欠。

紧接着有一巴掌打在了他的脑门上。

“喊喊喊,瞎喊什么?女孩子是这么追的吗?”南宫春水出现在了他的身后,打了一下他的脑袋后一把按住了他的肩膀。

“师父,你怎么把面具撕了?”百里东君惑道。

南宫春水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毕竟是假的嘛。李先生已经死了,如今只有南宫春水。”

百里东君点了点头:“师父,我有个朋友一直跟着我们,刚刚现了身,我要去把她追回来,问个清楚。”

“问个什么?人家姑娘不想见你,你还硬要揭她面纱?这可不是读书人所为。别追了,走了走了。”南宫春水摆手道。

百里东君一愣:“去哪里?回驿站吗?”

“回什么驿站?去雪月城了。”南宫春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这天启城的事到这儿也该了结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和我回雪月城,以后只做江湖客,不理朝堂事,如何?”

“那自然是好。”百里东君毫不犹豫地说道。

“你家可是世袭罔替,以后能做侯爷的。不做了?”南宫春水问道。

“难道要我领兵打仗?那可做不来。”百里东君摇头。

“侯爷呀,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让你就这么放弃还真有些不好意思。这样吧,我和娘子说一下,以后这雪月城的城主让你来当,如何?”南宫春水又问道。

“听师父的。”百里东君回道。

“那就走吧。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我们,回江湖!”

南宫春水白袖纷飞,若仙人驭风,朝着西面方向扬长而去。

百里东君则紧跟其后,路过行馆之后,大喝了一声:“走了。”

百里洛陈坐在屋内,一口一口地喝着酒,茶虽醇厚终究无味,这个时候,还是应该喝酒。

百里家三代都是英雄,列不列王侯,又有何惧?

天启城皇宫之内,太安帝一身金色龙袍随风而扬,他站在皇宫中最高的映月台上,看着远处,叹了口气:“国师啊,我这一番谋划,可是有些稚气了?”

白发白须却面如冠玉的国师齐天尘站在他的身旁,轻轻甩了下手中白色拂尘,笑道:“陛下的谋划不算是稚气,都是为了北离。只不过陛下眼光,终究看的是这几十年。”

“那李长生,看的却是几百年吧。”太安帝叹了口气。

“如陛下所言,天尘查阅了藏书楼里所有的先代古籍,李先生应当是北离护国人。无论是培养出琅琊王这样的绝世之才,还是将天生良才的百里东君收作弟子,都是他的护国谋划。”齐天尘回道。

“世上真有人,能活几百年吗?”太安帝喃喃道。

“吾等道门仙家,确实有地仙之流,可活过百年已是不易,能活几百年的,必是付出了常人难以接受的代价,也要接受常人难以承付的责任。”齐天尘沉声道。

“孤明白了。”太安帝轻轻地咳嗽了一下。

南宫春水和百里东君就这么一前一后穿过了天启城的城门。

然后就遇到了一匹慢悠悠晃行着的马,马上有个仰头喝着闷酒的年轻人,一边行着一边骂着。

“什么破事都交给我。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回雷门老家,以我的能力,当不上门主,怎么着也是个长老。”

“狗日的萧若风,劳什子的琅琊王,说白了还不是我的小师弟。哦,现在多了一个百里东君了。只能说是我第二小的师弟了。可我是二师兄啊!能不能尊敬我一些,让我去抓逃了亲的小娘子?拜托,这种事六扇门都懒得管好吗?还有那个叶鼎之,那可是我最崇拜的,叶羽将军的儿子啊,我能去抓他吗?”

“唉,晃了一趟江南,美景也是看了无数。反正人是没有的,大不了不当什么将军了,回雷门和老祖宗认个错。”

南宫春水看了百里东君一眼,百里东君摸了摸额头,这个二师兄,就连他这个小师弟,看了都觉得丢脸啊。

南宫春水叹了口气:“雷二。”

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一个熟悉的称呼,坐在马上的雷梦杀浑身一颤,整个身子都直了起来,他这才看向前方,打量起面前的两人,先是看到了熟悉的百里东君,他展颜大笑:“小百里,你怎么来了?”随后又看了一眼南宫春水,一脸困惑:“这位小弟是谁?”

“是你大爷。”南宫春水笑骂道。

“还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长久不在天启城,这小小少年,也敢对我喷粪?”雷梦杀怒道,“我可是灼墨公子雷梦杀,学堂二师兄!李先生的亲传弟子!”

“亲传弟子!”南宫春水一下跳了起来,在雷梦杀头上就是狠狠地打了一拳,把他直接从马上打了下来。

雷梦杀心中一惊。

惊神指,霸雷掌,火雷拳。脑海里各类雷门武学一晃而过,还没想好究竟要用哪一手来教训下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年轻。

然后就又被一脚踢倒在地。

南宫春水拿过百里东君腰间的不染尘,剑不出鞘,直接就往雷梦杀身上打。

“还什么李先生的亲传弟子,在这里跟着小媳妇一样絮絮叨叨,抱怨个啥。琅琊王算个球,不就是你的小师弟?他让你去抓人,你就去?把他打一顿啊,在这里叽叽歪歪什么!”南宫春水这是完全放下了读书人的架子,指着雷梦杀唾沫横飞。

雷梦杀一边抱头一边就立刻醒悟了过来:“师父,师父,你戴什么人皮面具吓唬人啊!”

“滚!”南宫春水把百里东君的剑递了回去,“滚回你的雷宅去,然后好好在天启城,在北离闯出个花样来。回雷家堡?雷家堡那老头要是敢收你,我打爆他的脑袋!”

“唉,师父你是不知道。”雷梦杀站了起来,一脸懊恼,“那个易文君……”

“放心吧你,很快就没有人在乎这个名字了。”南宫春水叹了口气,“在权势到来的时候,有些人心中哪还留有半点儿女情长。”

雷梦杀看了一眼南宫春水的神色,立刻退了一步,恭恭敬敬地垂首道:“徒儿知道了。”

“滚!”南宫春水一脚踹开了雷梦杀,继续往前走去。

百里东君最后看了一眼雷梦杀:“二师兄,保重啊。”

“你保重才对。”雷梦杀笑道,“和先生日日待在一起,很痛苦吧?”

百里东君摇了摇头:“其实挺好的。”

“嘴硬。”雷梦杀一脸不信。

“珍重啊,二师兄。”百里东君长叹一声。

“珍重个屁。”雷梦杀挥了挥手,“不要说这么沉重的词,总觉得一说出口,这一辈子都不会再相见似的。”

百里东君笑了笑。那怎么可能呢。

一个月后。百里东君随李长生回到雪月城。风吹满城,四季如春。恰是人间好时候。从此之后,每过三月,百里东君便要负剑出行,去各国游历,三月之后再回来,住上三月再出行,舟而复始,日复一年。

三个月后。太安帝突感风寒,闭朝一月之后,风寒不仅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严重,太医院会诊多次,却一筹莫展,朝中派出使者寻找药王辛百草,却至今没有消息传回。

各王子开始频繁地密会,就连太安帝的那些兄弟,分封在各地的藩王们也开始蠢蠢欲动。

果真没有人因为易文君的事情再来找雷梦杀,而雷梦杀则将自己的女儿送出了天启城。

李寒衣正式拜入雪月城门下,成为了百里东君的二师妹。

这一年,风雨欲来。

一叶扁舟,飘荡于离海之上。

“公子,这年头还出来玩啊?”撑船的老舟子看着眼前的少年郎,一身白衣,腰间佩剑,还提着一个白玉做的酒葫芦,一看就是有钱的富家公子哥。

“怎么了?”少年郎望着前方,轻声问道。

“如今,世道不太平啊。”老舟子叹了口气,“皇城的太安帝一病不起,好多地方都有人造反,就连天启城里,据说现在也天天都在杀人。”

“那又如何?我又不去天启城。”少年郎笑道,“帮我送到大船渡口就行。”

“公子要出海?”

“是。”

“一个人?”

“不然呢?”

这一年,雪月城大弟子百里东君坐船从东及海市府离开,入离海,寻访仙山。

而千里之外的天启城中,火光漫天。

八位王子同时参与夺嫡之战,这被后来的史书写作“八王之乱”。病重的太安帝无法再支撑住这个庞大的北离国,躺在病床之上,沉默地看着那一切的发生。

“你其实可以结束这一切。”

“不,我想看看,他究竟会如何做。”

穿着黑衣,戴着斗笠的杀手们走进了天启,从这一天起,天启城的天空便被血光笼罩。无数的朝廷重臣,因为党争而被杀手刺死。天启城中,人人自危。

琅琊王萧若风在这个时候,为了抵抗这不明杀手的入侵,建立了天启城内卫司。因为杀手来自江湖,所有内卫司四位统领也来自江湖,剑心冢心剑传人李心月,百晓堂堂主、无极棍姬若风,唐门三十年内第一人唐怜月,以及自称无门无派枪法却冠绝天启的少年司空长风,这四人组成了强大的内卫司,在他们的合力下,杀手们在给天启城带来短暂的恐怖之后,很快就消失无踪。

这四个人,也从此被称为天启四守护。

各地的藩王也在蠢蠢欲动,然后镇西候府世子百里成风便带着两万破风军绕着北离走了一圈。

于是就安静了。

就这样一直到了年末。

百里东君行走在东及海市府的集市上,这一次出海的时间超出了他的预期,如今他的皮肤已经有些黝黑,他找了家酒馆坐了下来,点了一杯酒,和几个小菜。

“客官,请问要什么菜?我们这儿的……”

“除了海鲜,什么都行。谢谢。”

隔壁桌的大汉喝了几杯酒,正在唾沫扬飞地说着话:“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晚上,太安帝驾崩啦!”

东及海市府远离天启城,消息传到这儿,怎么也得好几日的功夫,众人齐齐摇头。

“前几天晚上,传闻陛下病情加重,六位皇子结盟在天启城发起兵变!据说一直杀到了平清殿之前,他们以青王为首,这次入宫,就是要逼得太安帝把皇位传给青王!”

百里东君放在了酒杯,竖起耳朵开始听了起来。

“青王?天启城里最厉害的不是琅琊王吗?”

“嘿嘿。我这可是刚从总兵大人那里听来的,后面的故事想听吗?想听,我这酒……”大汉冲着那人挑了挑眉。

众人顿时扭头准备起身。

一个银锭放在了桌上,众人顿时抬起头。百里东君仰头又喝了一口酒,然后把剑放在了桌上。

“好好说,不要一句假话,说仔细了。”

那一夜,被后世称为“平清殿之变”。

六位皇子孤注一掷的合力一击的确给琅琊王和景玉王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但最终依然靠着雷梦杀和叶啸鹰率领的虎贲郎和天启四守护杀到了平清殿前。在他们控制住局面之后,从平清殿走内走出了五大监,浊清举起手中的龙封卷轴,就要宣告最终皇位的归属。

但是琅琊王萧若风却一步向前,从浊清手中抢过了龙封卷轴,打开看了一眼后便将它撕得粉碎,随后口传先帝遗诏,声音响彻天地。

“传位,三皇子萧若瑾!”

撕毁先帝遗诏,转而口传圣旨,这是大大的不敬。可是没有人敢表示不满,想表示不满的人此刻脖子上都驾着刀,唯一可以有资格的是捧出龙封卷轴的五大监,但他们也没有说话,默许了萧若风的行为。大监浊清带着其他四位大监很快就退回到了平清殿中,据传当时其实太安帝并没有死去,听浊清将屋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清楚之后,才终于闭上了眼睛。至于他当时心中作何想法,就真的无人可知了。

其实令人震惊的不是萧若风的行为,而是那个卷轴上的名字,理应写着七皇子萧若风,也就是琅琊王他本人才合乎情理!景玉王虽是琅琊王的同胞兄长,但无论是才能还是武学,都远远不及琅琊王!这个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钦天监。

龙封卷轴的另一封被钦天监所藏,国师齐天尘对此也依旧一言不发,也等于默认了这个结果。

国丧之后,萧若瑾即位。萧若风执掌军权,称北离大守护。

这一年开始,就是明德一年了。

风调雨顺,天下太平。

“是我教出来的徒弟啊。连皇帝都可以让。”

“你教出了一个好徒弟,可北离却失去了一个好皇帝。”

“我为北离护国,这是最后一代了。其后他们的生死存亡,就看自己。”

而这一年,百晓堂再度颁布了武榜。

良玉榜首甲,被一个天下人熟悉的名字所占据——雪月城,百里东君。

他是学堂李先生的关门弟子,镇西候百里洛陈的独孙,这个本来应该在那场夺嫡之战中必不可少的名字,却悄悄地从朝堂之上消失了,只出现在江湖之中。

但是这一次灌在他前面的头衔,却是雪月城。

雪月城是什么?在哪里?

无人得知。

直到一连五年,百里东君始终站在良玉榜首甲的位置上。

直到司空长风、李寒衣,一个个地都成为了良玉榜的常客。

他们的名字前面,都写着雪月城三个字。

至此,无论人,还是城,都已名扬天下。

“她该来找我了吧。”雪月城的城头,百里东君仰头喝下了一口酒。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作品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