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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共赴冰原

作者:周木楠字数:8.3千字更新时间:2026-07-19 02:19:46
第43章 共赴冰原

叶鼎之皱着眉头,低头看着飞离的脚下。

脚下三丈之内,草木瞬间枯萎,甚至有被烧灼的痕迹。

而那一直面带笑容,给人一种轻佻感的魂官飞离,此刻的眼睛中却像是有一团紫焰在燃烧,就连声音都变得低沉起来,有着一种尊贵高傲的感觉:“叶鼎之,看到了吗?这就是虚念功。”

叶鼎之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一刻,他才真正地把面前的飞离当成是队友,飞离此刻对他的那种压迫感,上一次经历还是在那一次天启学堂大考,自己面对那个诡异的神秘人的时候。

“这才是真正的,力量。”

飞离手中的判官笔轻轻一挥,在空中大大地写了一个字。

生。

又写了一个字。

死。

“生死印。”飞离长袖一挥。

“真当自己是判官,能定我的生死?”叶鼎之冷笑一声,玄风剑一挥,又要将那生死印打得粉碎。

可是一剑劈下,却并未像刚才斩碎墨虎一般斩碎那两个字,反而还被那一招生死印给瞬间打退了出去。

“我不如你,没有什么天生武脉。我苦修这么多年,虚念功才不过修至第三重。可是光这第三重,也足够我在今日,将你打趴下!”飞离傲然道。

“那就试试。”叶鼎之将玄风剑插在面前,忽然闭上了眼睛。

师父,当日你劝我不要再用魔仙剑。可今日迫不得已,怕是自己无法再兑现当时的诺言了。

叶鼎之将玄风剑拔起,指天。

忽然间势若雷霆。

狂风呼啸,似乎是万鬼哀嚎。

“老和尚劝我不要再入魔,可是这世道,却要逼我入魔。”叶鼎之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玥卿敏锐地察觉到了那叶鼎之转瞬即逝的杀意,心中一惊。虽然方才叶鼎之说了那么多次如果不让路就杀死他们,但是方才的叶鼎之虽然出剑,却无杀意,但是这一刻,叶鼎之是真的打算杀人了。

“可别死了啊。”玥卿和飞离说道。

“死在这样的剑下,不枉。”飞离的嘴角已经有鲜血流出,但他的眼神却越来越狂热,面对叶鼎之忽然强绝的剑势,不仅没有退,反而更加疯狂地朝前冲去。

“魔仙剑,以身入魔,得无上剑法。传说中这是百年前的一位剑仙向魔神献祭换来的剑法。但是问魔神借来力量,为何不自己成为魔呢?”

“若你能修得虚念功,小小魔仙剑,又算得上什么?”

“届时别说天启城中没有人拦得住你,就算是学堂李先生亲自出手,也不会是你的对手。”

“你就是真正的天下第一。”

“你的家仇可以报,你的妻子不会再离开你。过去的那些苦难,再也不会来叨烦你。”

“我们都有共同的敌人,让我们一起踏平北离!”

“啪”的一声,飞离的判官笔终究是碎成了两片,摔落在了地上。

叶鼎之落地,将玄风剑重新插在了剑鞘之中。

叶安世眨巴着眼睛看着他。

片刻之后,飞离的身子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浑身都是鲜血,可却面带笑容:“畅快,畅快!”

玥卿落在了他的身边,伸手探了一下他的脉搏,才略微放下了心:“还好,只断了几根经脉。随便乱用虚念功,你的胆子可真大。以你的体魄,随时可能经脉尽断而亡。”

“好不容易偷偷练了些,总要用一次才尽兴。”飞离笑道。

“方才我的魔仙剑已经用到了第八重,而你的虚念功却只出了三重。你能和我过招不落下风,很厉害。”叶鼎之淡淡地说道。

飞离在玥卿的搀扶下勉强坐了起来:“这是我的体魄用出的虚念功第三重,如果换成是你,那么一定不一样。”

“你们为何一定要我练这门功夫?”叶鼎之问道。

“北离护国高手无数,光李先生一人立国之门,我们北阕就没有一点机会。我们需要有一人习得虚念功,带领我们攻破这道国门。”玥卿望向叶鼎之,“而你就是我们的人选。”

“是要借我的手,摧毁北离?”叶鼎之冷笑。

“各取所需。”飞离呕出一口鲜血,“我方才说的话不是骗你。北离皇帝继位之后就派了近百位金吾卫在外面寻找你们。你们不管逃到哪里,都会被他们找到。”

“去南诀呢。去更远的地方。”叶鼎之喃喃道。

飞离喝道:“难道你只知道逃跑吗?”

“修炼这门虚念功,需要多久?”叶鼎之问道。

“如果你愿意,现在与我们前往天外天。”飞离站了起来,“我把我的三重虚念功,全部传给你!”

玥卿闻言大惊:“飞离你真的是疯了!”

飞离看向叶鼎之,神色镇定:“我们本来现在要做的,不就是一件疯狂的事情吗?”

叶鼎之皱眉道:“虚念功,可以直接传功?”

江湖之上,的确有些功法是可以直接由一个人传至另一个人身上的。但是一般以纯粹的内功心法为主,并且在传授的过程中会有一定的折损,甚至于大多数都是十之存一,所以除非是万不得已,不然很少有传功度法的事情发生。

“是,虚念功可以。并且在我这里三重,到你身上也是三重。只有一个条件。”飞离缓缓道。

叶鼎之惑道:“什么条件!”

飞离忽然一步掠出,直接来到了叶鼎之的身前,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你的身体能够承受得住我的功法。”

叶鼎之先是一愣,随后冷笑:“这有很难?”

“玥卿,赶路吧。”飞离忽然道。

玥卿点了点头,打了个呼哨,一辆马车从丛林之外跑到了他们的身旁,飞离拉着叶鼎之一跃飞进了马车之中。玥卿走过去抱起了站在角落里的叶安世。

“娘亲。”叶安世望着远处,忽然喊了一句。

玥卿一愣,急忙转头,却没有其他人的身影。

三十里外,有一人从一辆白色的马车中掠了出来。

“我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我不能再等了!”

那人脚下生风,瞬间就掠出几十丈外。

形、声、闻、味、触。

飞离将内功传至叶鼎之体内,游走了半个周天,其五感已尽被其封,所以几里之外的一声呼喊,他并没有来得及听到。

但是玥卿听到了。

“叶鼎之!你大哥我百里东君,来了!”

玥卿猛地一挥缰绳,冲着空中发出一支令箭。

那些藏匿在寒山寺周围的天外天门人们看到令箭发出,立刻都往那个方向赶去。

“百里东君?是阿姊经常念叨的那个家伙吗?原本还打算会会他,可今日。”玥卿再次一扬缰绳,“我可没工夫陪你玩。”

“叶鼎之,你大哥百里东君来了,还不出来拜见!”百里东君又高呼一声。

仍然没有人理会他。

“难道我来晚了?”百里东君低声说道,他望着山顶的那座寺庙,根据叶鼎之在信中的描述冲着草庐的方向狂奔而去,可是当他终于赶到的时候,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还是出现了。

草庐已经倒塌了,周围更是一片狼藉,很明显,方才有人在这里狠狠地破坏了一场。

“叶鼎之。”百里东君双拳紧握,随后俯下身,看着地上清晰可见的脚印,看来叶鼎之离开的时候很是愤怒,每一个脚印都入地寸许,他望向脚印离开的方向,立刻下了决心。

追!

他正起身,正欲向前追去,可却探知到周围的气息,摇头冷笑了一下:“我现在心情很不好,你们一定要选在这个时候惹我吗?”

有将近十几个人先后落在草庐的附近,他们清一色地穿着黑色长袍,正是此次和魂官飞离他们一起来到这里的天外天门人。为首的是一个魁梧的中年男子,他看向百里东君:“方才听到公子在远处呼喊,可是镇西侯府小公子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就是百里东君,前面一定要加那么长的前缀做什么?”百里东君撇了撇嘴,“我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

“哦?”为首的中年男子笑了一下。

“一,你们把路让开。”百里东君伸出一根手指。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看来还是直接听第二个选择吧。”

“二,我把你们揍一顿,然后你们把路让开。”百里东君又伸出一根手指。

中年男子双手一摊,袖中真气澎湃,他微微有些恼怒:“百里东君,可别太小看人了。我修炼金钟心法四十年,别的不擅长,最擅长的就是抗揍。你来试试看!”

“那就试试看。”话音还未落地,百里东君就已经来到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好快。中年男子心中惊呼一声,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就被百里东君一拳打到了胸膛上。

中年男子纹丝不动。

百里东君歪了歪脖子。

中年男子先是一愣,随后朗声大笑:“不痛不痒!不过如此!”

百里东君拳头轻轻一转:“哦?”

那拳头之上,忽然一股真气涌出,中年男子低头一看,似乎听到了自己胸膛骨裂开的声音,他再猛地扬头,却是整个人被一拳打飞了出去,摔进了那废墟草庐之中。

百里东君收拳,望着其他人:“有没有谁,比他还抗揍?”

那十几个人虽然神色中流露出了几分畏惧,可却谁都没有后退半步。

百里东君双手骨节噼里啪啦地作响,他冷笑道:“看来刚刚下的手还不够重?”

中年男子从废墟中站了起来,他咬牙道:“其实你只有一个选择。”

百里东君举起拳头:“你说。”

“杀了我们,然后从这里过去。”中年男子怒喝一声,随后扬起手中的拳头,一拳冲着百里东君打去。

百里东君伸出左掌,轻而易举地握住了他的拳,随后右手一挥,腰间不染尘已经出鞘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将不染尘搁在了中年男子的脖子上:“也不是不可以。”

中年男子冷笑道:“我们,宁死不退!”

“真的是有骨气啊。只是这么有骨气,为什么要找别人来帮你们复国呢?”百里东君手中长剑轻轻旋转,“以前我一直觉得人的生命是最珍贵的东西,别人没有资格去肆意夺取,所以我并不觉得,在复国这么大的一件事上,牺牲一个人的命是值得的。所以叶鼎之不应该死,你也不应该死。”

“你什么意思。”中年男子问道。

百里东君将长剑一旋,插回鞘中,随后左手松开,将中年男子丢在了地上,百里东君转身看了周围那些人一圈:“既然这样,各位不好意思了。”

“我要把你们的腿打断。”

中年男子怒道:“少看不起人了!”

一辆纯白的马车在此时缓缓地行到了他们的边上。

中年男子看了那马车一眼,惊道:“这辆马车。”

“各位天外天的门人,我是玥瑶。”马车之中传来一个温柔的声音。

那十几名天外天的门人都是一惊,玥瑶是曾经北阙的长公主,也是在玥风城闭关以后,他们天外天实际上的宗主,四方尊使只不过辅佐她罢了。只是这些年来,玥瑶公主一直在远游之中,天外天内部也早就以无相者的命令为先,但是见到玥瑶本人亲临,他们仍是十分尊敬。十几个门人包括那重伤的中年人全都跪拜在地:“恭迎代宗主。”

“不必叫我代宗主,这么多年来也没做过什么。”玥瑶柔声道,“我只以父亲的名义请求各位,能否把路让开。”

为首的中年男子一愣:“路?”

“我和那位百里公子的路,我们要去追一个朋友,希望几位可以行个方便。”玥瑶缓缓道。

“可是无相使有命令……”中年男子说了一半,还是没有说下去。

“无相使啊。”玥瑶微微一笑,“父亲这么久还未出关,他已经决心取而代之了吗?”

“当然没有!”中年男子急忙回道。

“那就把路让开。”玥瑶淡淡地重复了一遍。

百里东君冷哼了一声,随后直接往着那脚印离去的方向走去,虽然那十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但任由百里东君穿行而过,谁都没有敢再上前阻拦。

玥卿的马车一路北行,很快地就离开了姑苏地界,但是刚一离开姑苏,她就收到了一只天外天门人传来的信鸽。她看了一眼那封信,眉头便皱了起来。

“姐姐,没想到你会在这个时候出现。想要在现在争夺回那些权力吗?是不是有些太晚了。”

“你太小看玥瑶公主了,她想要的,可不仅仅是权力。”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忽然响起,玥卿转过头,发现飞离靠在马车之上,仰头喝了一口酒。

“你对我姐姐很了解?”玥卿问道。

“小时候我们几个可是一起长大的。玥瑶公主和我们不一样,她并不想要复国。”飞离幽幽地说道。

玥卿冷笑了一下:“是吗?”

“她觉得对于现在的北阙遗民来说,留在极北之地才是更好的选择。”飞离说道。

“荒谬。”玥卿不屑地说道。

“不,玥瑶公主的想法没有错。”飞离放下了酒壶,喘了口气,“的确如果发起复国的战争,北阙的遗民会很惨。”

玥卿没有说话,只是冷笑。

“可惜啊,我又不是普通的北阙遗民,我并不关心他们好与坏,对于我来说,复国,然后继承当年我父亲的大将军之位,才是最好的选择。”飞离笑道。

“他要什么时候醒?”玥卿看了一眼飞离的身后。

“早着呢,不睡上三天三夜是不会醒来了。”飞离也回头看了一眼,“或许等到我们回到天外天的时候,他才刚刚醒来也说不定。三重虚念功呢,可不是一下子就能消化得了的。”

“那你呢?”玥卿问道。

“我?”飞离耸了耸肩,“至少这一个多月,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至于恢复到以前,恐怕需要一年半载了。”

玥卿皱眉道:“百里东君已经突围而来了,路上我派了三波人马拦他,但如今都已全军覆没。他如果赶上来了,冠绝榜上第三甲的高手,我可对付不了。飞盏什么时候回来?”

“他要确保把易文君送到天启城,之后折道回天外天,这一路上,他不会来帮我们。”飞离回道。

“偏要弄这么麻烦做什么?一拳把那女人打死不就好了。”玥卿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个女人可没你想得那么好杀。如果没有杀成,反而暴露了我们的目的,那么她折回头来找叶鼎之,那么可就麻烦了。而一旦她到了天启城。”飞离笑了笑,“便不需要我们动手了。”

“你看上去还挺轻松?既然飞盏不会回来,那我们怎么和百里东君打。”玥卿问道。

“你看前面那座城。”飞离指了指前方。

玥卿看了眼:“怎么?”

“那座城叫宣城,在那里有一个我们的老同伴。他和百里东君可是有着血海深仇,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飞离说道。

“谁?”玥卿惑道。

“无作使。”飞离缓缓吐出这三个字。

玥卿倒吸了一口冷气:“那个疯子……他不是和无相使势不两立吗,他为什么会帮我们?”

“这么久以来,无相使一直派我追查无作使的下落,后来我发现他一直待在这座宣城里疗伤。当时我就想好了,如果此行顺利,我们绕城而走,此行不顺,便从宣城走。那条老狗,就是一个疯子。”飞离吸了吸鼻子,“我猜他一定会先杀百里东君,然后再来收拾我们!”

宣城。

新风客栈。

“无作使,有从天外天来的人快进宣城了。”

床榻之上,一个形容枯槁的老人正在那里打坐,他的周围烟雾缭绕,似乎正在运功疗伤。

“那个该死的李长生,当日究竟暗中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伤至今也不见好。”老人低喝道。

“无作使,你……有听到我说的话吗?”站在门口的年轻侍从有些害怕地说道。

“什么事!”老人抬头道。

“有人要来宣城了,是天外天的人。”年轻侍从急忙说道。

“是谁来送死?”老人不屑一顾。

“魂官飞离,还有二小姐,玥卿小姐。”年轻侍从说道。

“他们?飞离也就罢了,怎么还有玥卿那丫头?”老人问道。

年轻侍从回道:“看他们的样子,似乎是正在被人追杀,所以迫不得已要躲进宣城。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

老人冷笑道:“飞离那小子深得无相的真传,心机深得很。他这次来定是早就暗中谋划好了,想拿我当救命稻草?他是不是想太多了。追他的人是谁?”

“玥瑶公主,还有雪月城的,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老人猛地一收真气,一步从床榻之上走了下来,“是那个镇西侯府的百里东君吗!”

“好,来得好!我想找他很久了,当日在天启城里没有能抓住他,这一次的机会可不能再错过。”老人目露凶光,“这次要是还抓不到,那就直接杀了!”

“可是魂官飞离那边……”

“不过是个小小魂官,谁管他。等我收拾了百里东君,再去杀他,又有何难?”老人问道,“距离他们入城还有多久?”

“魂官飞离他们还有半个时辰,百里东君还有一个时辰,但百里东君的速度很快。”侍从说道。

“好,就怕他让我等得太久。”老人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玥卿驾着马车驶入了宣城之中,她左右看着周围的人,身子微微有些颤抖。

“你很害怕?”飞离笑着问她。

“无作使,四大尊使中我最怕的就是他。其他几位尊使虽然性格古怪,但对我们几个却都还算和善,唯有他,总是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玥卿低声道。

“因为无作使性格阴晴不定吧,时而温和,时而阴冷。但有没有想过,无作使可能是两个人?”

“两个人?”玥卿一愣。

“是的,但现在不用管了,如今的无作使只剩下一个了。就是那个阴冷,狠厉,对于敌人绝不留半点情分的无作使。我们应该庆幸这样的无作使,会替我们对付百里东君。”

宣城。

登楼酒肆。

一个一身灰衣,披头散发的中年男子从二楼直接被人丢了下来,结结实实地摔倒在了地上。

玥卿猛地一拉马车:“来者何人!”

飞离眉头一皱,心中也是一惊。

“你不是说无作使不会来拦我们的路吗?”玥卿低声问道。

飞离望着地上那人:“人心难测啊,尤其是无作使这样的人。”

地上那中年男子打了个酒隔,站起来看了他们两个人一眼,他弾了弾身上的灰尘,懒洋洋地说道:“二位小友好,此行可是往北?”

“关你何事!”玥卿怒道。

飞离也冷冷地望了那中年男子一眼:“阁下是谁?为何要拦我们的路?”

中年男子笑道:“我啊,是个读书人。一心想去最北面的地方看看千里荒原,万丈冰山。所以想搭一搭你们的马车。不知二位是否愿意啊?”

“不愿意。”玥卿回道。

中年男子挠了挠头,自言自语地说道:“这长相和师父说得半差不差,可是性格脾气怎么完全不一样?师父他老人家是不是又捉弄我呢?”

玥卿看了飞离一眼,飞离点了点头。

杀了。

玥卿手一挥,三根银针从她袖中飞出,直逼中年男子而去。

“阿嚏。”中年男子打了个喷嚏。

三根银针瞬间碎落了一地。

“点子扎手。”玥卿低声道。

飞离右拳紧握,皱眉思索着什么。

“算了算了,看来肯定搞错了。”中年男子却一副意兴阑珊的样子,摆了摆手,走到了一边,给马车让开了路。

“怎么回事?”玥卿一愣。

“走!”飞离猛地一拍马屁股,马车朝前,穿过中年男子狂奔而去,惊起一地尘土。

中年男子一挥袖将那些尘土打散,无奈地说道:“真没教养。大街之上,弄脏了人家的衣服。”

酒楼的二楼之上,忽然伸出一个妇人脑袋,那妇人看起来年纪不小了,容颜却也算得上风韵犹存,可脾气确实很大,对着楼下那中年男子破口大骂:“就你个狗娘养的有教养,欠了老娘一个月的酒钱了,每次都赊,赊赊赊,赊你个大爷!”

中年男子却是脸不红气不喘,望着楼上的妇人笑道:“三娘,我可不是没钱,只是我这酒一喝,钱一付,咱们的关系呀也就断了。一想到这,我的心就好痛啊……”

“给钱就不痛了!兄弟们,给我打他,往死里打!”那被称作三娘的妇人指着他大喊道。

七八个小二扛着桌凳扫把从酒楼里冲了出来,奔着那中年男子而去。

“唉,世间所有的动人,都是因为真心。”中年男子一副悲痛欲绝的样子,“三娘啊,我对你的真心,你却为何感受不到呢?”

一个凳子砸在了他的头上。

中年男子往后一倒,躺在了地上,一动不动。

小二们立刻停下了手。

“该不会是死了吧。”有人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片刻之后,长街之上没有一个人影,酒楼的大门紧闭,只有二楼之上那个眼神中流露出了几分害怕的老板娘,依旧不安地望着下面。

“不会真死了吧……”

中年男子忽然睁开眼睛,冲她眨了眨:“就知道三娘你关心我。”

那妇人先是松了口气,随后语气也终于软了下来:“我名字里不带三,家中排行也不是三,你为何一见面就叫我三娘?”

“一双珍秀笼烟眉,比起花容胜三分。所以你叫三娘啊。”中年男子躺在地上,笑着说道。

妇人虽然听不太明白,却也知道是夸人的话,笑骂道:“说话文绉绉的,听不懂你在说啥。”

躲在妇人身后的那些小二们纷纷叹了口气,看来今日这酒钱又是讨不回来了,这一个月来妇人每次发难,这个中年男子总是三言两语就把她给哄住了。中年男子仍旧躺在地上,语气还是贱兮兮的:“因为我是个读书人啊。”

妇人笑骂道:“没见过这么邋遢的读书人。”

小二们纷纷摇头,在中年男子不在的时候,他们说过他不少坏话,可每次妇人都会笑盈盈地说:“别看那家伙看起来邋里邋遢的,其实他的眉眼很好看的哩。”

中年男子站了起来,慢慢地将身上的灰尘弹去。

一匹洁白无瑕的马拉着一辆华丽的马车停在了他的面前。

“这一次总该是了吧?”中年男子喃喃道。

拉着缰绳的青衣女子看了他一眼,问道:“这位先生,能否把路让一下?”

“你们可是往北行?”中年男子问道。

青衣女子一愣,随后点头道:“却是北行。”

中年男子喜道:“我啊,是个读书人。一心想去最北面的地方看看千里荒原,万丈冰山。所以想搭一搭你们的马车。不知姑娘是否愿意啊?”

青衣女子摇了摇头:“不愿意。”

“君子有礼,助人安乐。”中年男子朗声道,“何不成人之美?”

“我是女子,不是君子。还请先生让路。”青衣侍女回道。

“不行,带上我。”中年男子摇头。

百里东君推开马车的帷幕一步踏了出来,声音很不耐烦:“又是天外天的人来挡路了?”

青衣侍女摇头:“此人我未曾见过,不是天外天之门人。”

百里东君看了他一眼:“先生哪位?”

“我是个读书人,想要往北方而行,可没有钱赶路,不知这位小友,可愿带我同行?”中年男子回道。

“我们几个不是去北方游玩的,我们有要事在身,一路之上还有生死之斗,先生与我们同行,怕是不妥。”百里东君摇头道。

“妥的妥的。”中年男子拍了拍百里东君的肩膀,笑着说道。

上一刻还站在马车一丈开外,这一刻却已经坐在了马车之上,就在百里东君的身边。

“三娘,我走啦。”中年男子冲着二楼的妇人挥了挥手。

妇人神色有些难过:“记得下次回来,付你的酒钱。”

“明白啦,酒喝了,钱未付,我们的缘分就没断。”中年男子接过青衣侍女的马鞭,轻轻一挥,潇洒离去。

当马车从酒肆边行过的时候,中年男子拿过百里东君腰间的酒壶仰头喝了一口。

“世间从此,又多了个痴痴等我的女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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