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爱莲从未在所里见过这么多大美人,对于他来说,王鸯姳和王瀌瀌的身世高不可攀,可是眼前的大美人却是近在眼前,秀色可餐。
他倒不是有什么不切实际的想法,他毕竟是个男人,对于碰不着的美人儿,有机会多说两句,闲聊两句,近距离攀谈看看她们那张美艳不可方物的脸蛋上流露出各种风情,那也是极其享受的。
于是他亲自带人过来,然后简单介绍了几句情况,最后示意手续已经办完,三个学生在笔录上已经签完字,他们可以被回家,随后他便带上门先走了。
为什么可以走了还要带上门?因为哪怕只有短短一分钟没有关上门,都会有人被吸引过来看热闹。
经常去派出所的朋友们就知道,在这个地方的人,对看热闹有着非同一般的兴趣爱好,很多人就是看热闹看着看着,然后进来的。
有些人哪怕打得头破血流,浑身缠着绷带,只要眼睛没事,也依然会在派出所的可活动区域晃荡,东张西望。
《守护解放西》的老观众会表示,确实是这样,有一期非常著名的“整个郡沙,我是老大”的女孩子正在和她男朋友上演“为了你我放弃了整个郡沙”的言情剧时,旁边手铐铐住,笑嘻嘻地看热闹的哥们,刚刚捅死捅伤五六个人。
调解室的门关上后,陈安以身作则,作为三人组中的核心、领导者,为人师表地站了起来,以示对三位长辈的尊敬,和一种麻烦了她们的致歉姿态。
王鸯姳在学校领导、老师和长辈们的面前,历来是乖巧优秀的,当然也不会失分。
刚刚脸上还残留的得意和骄傲顿时不见了。
露出带着点委屈和无辜的表情,似乎也不打算在此时辩解,以免让人觉得她是强词夺理,更重要的是先认错和表示知错就改的决心,让长辈们释怀和放心才是第一优先事项。
她便以这种姿态稍稍站在陈安身后,毕竟她可不想在这时候比陈安还显眼,而陈安才是导致三个人进派出所的罪魁祸首,那也是事实啊!
王瀌瀌看着陈安和王鸯姳站了起来,她伸了伸脖子,这才把一条腿从椅子上放下来,迎着妈妈的眼神揣摩了几秒,明白过来自己也要站起来,便推开椅子站到了陈安背后,跟附身似的紧贴着,不露出自己半点。
陈安正想让她和自己排排站,王瀌瀌却从他背后悄然无息地抬起双手,插入了他校服的两个口袋里,然后张开双臂一扇一扇地,让陈安的校服还发出鼓动的声音。
“王瀌瀌,你要和陈安起飞吗?”看到这一幕,宛月媛是又好笑又好气,都不喊女儿小名鹿鹿了,她跟着陈安真的是愿意上刀山下火海啊,连派出所都一起进了,也算是刷新人生履历了。
原本宛月媛觉得,这种地方应该和王瀌瀌这种小孩是完全没有关联,一辈子都不会来的,毕竟大事有宛月媛,小事有乌鹊和保镖们。
结果忘了王瀌瀌有陈安,陈安小时候就是能够带着王瀌瀌去任何宛月媛想都想不到地方,例如在宛月媛洗澡的时候,出现在了她的浴室——哦,记错了,那次是王瀌瀌带着陈安闯进去的。
王瀌瀌当然想和陈安起飞,她觉得这是迟早有一天会发生的事情,两个人起飞可能是单纯地遨游天际,也可能是陈安的道王瀌瀌作为他的鸡朋犬友,一起升天。
不过妈妈好像有点生气,王瀌瀌便不再扇动手臂,但双手依然插在陈安的校服外兜里。
因为桌子和椅子挤压的缘故,姜知许站得离宛月媛更近,宛月媛只是佯怒生气,就让姜知许感觉到了一种无形中的威压,顿时让姜知许敏锐地察觉到,宛月媛很不一般。
在这之前,姜知许对宛月媛印象最深刻的其实是很多年前王二河和宛月媛的婚礼,当时只觉得宛月媛非常漂亮,随后便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了。
前一阵子直播和陈安切磋,宛月媛跟随在陈安身边,当时姜知许觉得宛月媛那种姿态有点刻意收敛自己的光辉,以突出陈安的感觉,现在明白了,那是小媳妇的姿态。
因为姜知许自己跟着陈安的时候,也不由自主地显露出那么一种姿态。
现在则更加明白,一人千面,宛月媛既不是王家最没有存在感的老三媳妇,也不是一个传统居家贤惠的小妇人,而是一个带着煞气的女强人。
至于宛月媛身上的煞气怎么形成的,姜知许从道家修士的灵觉判断,可能是直接或者间接,主导或者协同,害了人和杀了人。
可是这些都和姜知许没有关系,姜知许眼睛也没瞎,她早就留意到了,宛月媛进来以后,没有先看她的女儿王瀌瀌,而是眉目间似嗔似恼,娇羞无限地和陈安对了个眼神。
呵呵——
仿佛跟心里时时刻刻想着他,终于见到时喜上眉梢,捂住了嘴巴,喜欢还是从眼睛里跑出来一样。
姜知许才不会这样,她当然是面无表情,神色平静,只是来走个过场领人,她直接挤到王鸯姳和陈安中间,背对着陈安,伸手捏住王鸯姳的耳朵,把王鸯姳拉扯到了一旁。
真是的,姜知许昨天才和陈安见面,今天根本就没有很刻意很期待意外地见到陈安——这样替她制造见面的机会,应该等几天恰好他又没有来找她,而她又稍稍有点点想和他交流道术时用啊!
“陈安,我们回去吧……先回一趟家,我给你拿柚子叶洗洗手,然后再去学校。”常曦月站在门口,离得最远。
她的视野也最宽广,能够看清楚在场每一个人细微的动作,包括表面上和陈安不对付但总是站的和陈安很近的王鸯姳,至于时刻表示我是陈安的贴身小伙伴的王瀌瀌更不用说,常曦月看的最清楚的一幕是,姜知许去拉扯王鸯姳时,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另一只手的手背蹭了一下陈安的手,随即小手指勾了一下陈安的手指头。
常曦月看得清楚归清楚,可姜知许是有意还是无意,那就难说了——常曦月倾向于是有意。
那这里面的文章可就大了,在这探听姜家是否和景新寨有勾结,是否应该把姜家也替天行道抹杀的关键时刻,常曦月是继续隐忍舍不得孩子套不得狼,还是赶紧让陈安远离这狐媚子,常曦月也暂时没有拿定注意。
有一点可以确定,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姜知许都是行止不端,什么仙子都是假的,狐媚子才是真的。
听到常曦月的话,姜知许也是脸色微变,她说什么用柚子叶洗洗手,这个一般来说是祛除晦气的方式,但常曦月此人一向擅长阴阳怪气,指桑骂槐,她是不是看到姜知许的手无意间、不小心、纯粹意外地碰了碰陈安的手,所以产生了什么误会,要借题发挥?
“马老师在发现家里出事后,依然惦记着想要我们能够赶上三四节的课。三四节肯定是赶不上,但是下午还是要去学习的。”陈安左右看了看王鸯姳和王瀌瀌,再三叮嘱道。
别看王鸯姳是“优秀学生代表”,但是实际上只要有光明正大,不被老师和同学怀疑的机会,她也是有可能趁机去电竞酒店熬夜学习的。
至于王瀌瀌就更不用说了,上学初期的新鲜劲没了以后,不监督她的逃课可能性大大增加,尤其是在最近热衷和曹英爱王茜茜一起打游戏的情况。
王茜茜还好,曹英爱应该是那种正觉得不好玩,没有理由跑路,只要王瀌瀌一喊,马上就逃学来和王瀌瀌打游戏的类型。
正是因为如此,王瀌瀌和王鸯姳的关系近是近了,却不见亲密,倒是和曹英爱混得不错。
从曹英爱是郡沙精神小妹和小伙的头领来看,她还是有一定领袖魅力的,能够把王瀌瀌也吸引过去和她一起无所事事。
看来以后还是要和曹英爱多多接触才行,潜移默化下改造她——陈安不会简单粗暴地禁止王瀌瀌和曹英爱一起玩,因为王瀌瀌真的很难得交到朋友。
即便是第一次做人,也擅长教育孩子啊!陈安骄傲地准备左顾右盼,但是迎上了三道目光,便抓了抓后脑勺,目光落在墙壁上遵纪守法的海报上。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三个人在现阶段就一起出现在他眼前,按道理应该是在他长期筹备的某个时机啊!
“我平常不太管你的学习,是因为我相信你能够自觉,自律,事实上你的成绩也确实不用人操心。可是学习之外还有学纪、学风和思想品德的教育。有马老师这样以身作则的好老师,是我们家长的幸运。”
常曦月平常不这么说话,但是隐隐约约感觉在今天的场合,树立起一些威信,彰显自己的特殊地位是比较重要的。
否则很有可能宛月媛和姜知许这两个人,在将来的某些情况下,会错误地把常曦月当成竞争对手或者说是平起平坐的同事什么的,而不把她当成陈安的长辈、师尊大人。
同时这也是一种警告,她的语气和措辞,彰显了她的身份极具压迫感和威慑力,是很严肃的那种长辈,如果有人不想和她这样的长辈在日后的生活中相处,那最好就不要和陈安搞七搞八,免得以后要看常曦月脸色,生出些寄人篱下的委屈来。
想必以她们的身份,都不肯受这种委屈吧?常曦月十分满意自己这种有效的小心机,继续散发着强大的婆系气场和威压。
宛月媛向来不怎么看人脸色,一般都是别人看她脸色。
有时候她是一个眼神,或者打个响指,乌鹊和手下的人就把她要的东西送上,把她需要做的事情办好。
她的洞察力和分析能力,也不是用在这种场合的,她只是觉得身边两个女人散发出异常的气场,目光中隐藏着刀光剑影,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和常曦月关系更近,也更熟悉一些,也听常曦月说过姜知许的很多事情。
就观感上来说,当然是常曦月更好一点,这个姜知许爱慕虚荣,喜好出风头,就像刚才那位许同志打招呼的时候,姜知许就误以为人家会找她要签名,结果许同志只是热情地送大家过来,并没有把她当成大明星大网红对待的意思。
警徽之下,网红算什么东西。
宛月媛是台岛人,可是她很多时间都生活在内地,更是王家媳妇,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的多,耳濡目染之下也习惯了体制优先的分阶体系。
她更加清楚,姜知许真正的资本是她背后的姜家,以及和宛月媛婆家的关系,至于姜知许那些个上千万的粉丝,真的没什么用,甚至连直播平台都能够手拿把掐。
于是宛月媛便靠向了常曦月,“那就听常道长的安排吧——常道长,鹿鹿也要麻烦你了。你看她跟陈安像连体婴儿似的,估计我让她回家她也不会回去,就麻烦你也用柚子叶给她洗洗手吧,说起来我们台岛那边,一般是吃豆腐哦……”
常曦月短暂地释放婆系威压后,当然不会再给宛月媛脸色看,那也太没有头脑和智慧了,宛月媛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她可是云麓宫的大金主。
常曦月现在自然满脸笑意和热情,“那还用你说?我没有提鹿鹿,就是因为这是理所当然的,难道还能让她回去麻烦你吗?以前我也是把她和陈安放一块儿照看着,现在也一样。”
看到自己只是落在常道长手里,而不用跟妈妈回去,王瀌瀌松了一口气,这才把双手从陈安兜里拔出来,把她放在桌子上的那些小剑小八卦镜和符箓锦囊什么的都收回去。
“那你呢?你先跟我回南岳帝宫去。”姜知许看到一向机智的外甥女今天显得格外愚蠢,居然蠢蠢欲动地想要跟陈安和王瀌瀌一起去接受常曦月的洗礼,连忙拉住了要走过去的王鸯姳,“你忘记了?你从小到大都是在南岳帝宫接受洗礼和法事。”
常曦月瞟了王鸯姳一眼,倒是并不介意,微微笑道:“三个孩子早上还一起吃的早餐呢,现在也还是一起吧,我也不多费事。南岳帝宫的法事和洗礼自是有名,但姜门主毕竟人红事多,就别操心这些小问题了……我把人带回去,下午肯定也是亲自送到学校,姜门主你就放心吧。”
要不是常曦月提了自己的名字,姜知许真不知道她是和自己说话!因为常曦月嘴里说的客气,却是全程没有看姜知许一眼!
可是姜知许也不能计较,因为常曦月这番话还是做了做表面功夫的,她姜知许要是非得计较,就显得她小肚鸡肠,没有气量了——要是平常其他场合,姜知许非得和她阴阳怪气三百个嘴上回合不可。
现在陈安也在场,姜知许必须维持她胸襟宽阔,温柔贤淑的形象,毕竟姜知许还是要找陈安拿聘礼的,姜知许有理由相信,最终拿不拿聘礼,还是需要陈安说服一下常曦月的,自己不能给陈安再添麻烦和难度。
姜知许便只能笑了笑说道,“常道长你说笑了,我怎么能不放心?和你比起来,我只是后学末进。当年你和李门主一起去湘西游历的时候,我还只是个跟着姐姐玩桃木剑的小女孩子呢。那我家鸯鸯就交给你了,鸯鸯,你要听常道长的话,别淘气啊。”
王鸯姳连连点头,心中感谢常曦月的救命之恩——阿姨对自己自然是无比宠溺,但是有时候教训起人来也是很啰嗦的,像念经一样可以没完没了,嗡嗡嗡的王鸯姳脑瓜子痛。
最主要的是,南岳帝宫太庞大雄浑而显得呆板,在法事仪轨上有很多规矩,不像云麓宫这种小地方总是讲究事权从宜,南岳帝宫哪怕是祛除晦气这种小法事,也会给你搞个大全套出来,等会儿王鸯姳要站在那里配合至少一个多小时。
并且决不允许王鸯姳玩手机,要干站着。
听到姜知许的话,常曦月却再也没有和姜知许斗嘴较劲的心思,她表面不动声色,心中却惊涛骇浪:姜知许知道师父李蟾影当年游历去过湘西!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在姜知许嘴里,李蟾影是带着常曦月一起去的,而事实上那时候常曦月无论是道法境界还是手上功夫、身体素质、野外生存能力都打不到游历的基础,基本属于道门温室的小花朵,哪里经得起湘西那种地方恶劣环境的摧残?
李蟾影一个人的时候,遇到任何危险,她都有办法脱身,像景新寨也可以游刃有余的潜伏,但是要带着常曦月,很多时候就只能暂时放弃探索,尽量走一些方便的路线,这样的游历就更像游山玩水,少了许多凶险,也会少许多经历。
例如,景新寨就可能依然存在,依然在那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更重要的还是姜知许透露出来的信息,他们对当年李蟾影的游历并没有完全掌握,但至少可以肯定他们知道李蟾影去过湘西。
湘西地方很大,除了生活着神秘而古老,甚至可以说是保留着原始崇拜、宗教和祭祀习俗的三苗部落,还有绵延至贵州、广西、四川等地的十万大山和贯穿整个西南的地下水道,可是从姜知许嘴里说出来的湘西,总让常曦月感觉,却是专指某些区域啊!
白龙渊、景新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