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释迦菩提大日佛,乃是世尊南无多陀阿迦金觉佛的法身之一。
不过不同于世尊以手指诞生的无上降魔尊王佛,释迦菩提大日佛是世尊以自己一枚眼珠在烈阳之中孕育而来。
其虽然存在,可究竟在何处修行,究竟于何处打坐,大灵音寺上下却是谁也不知道。
即便是贞鹊,也是在此刻才知道,释迦菩提大日佛一直就在世尊背后,在那煌煌日轮之中。
此时唤醒释迦菩提大日佛,乃是世尊传旨让贞鹊去做的,大灵音寺内的变故金觉佛祖已然知晓,所以这位佛门现世之佛,唯一的掌道真阳境出手了。
大灵音寺上方,炙热的烈阳尽放无量明光,煌煌日冕照的人睁不开眼,那炽热之辉似是要将一切妖祟邪佞渡化,随着这一轮烈阳悬空,莫说大灵音寺,便是整个西觉贺洲,都感受到了一股酷热之意,一切心有邪念之辈更是瞬息被汽化,连半声哀嚎都没叫出来。
随着烈阳高悬,渐渐,煌煌大日之中有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赤流炎落下,其没有出现在贞鹊菩萨面前,而是径直落在了藏经阁上方,随着这一道璀璨的金赤流炎灌入藏经阁,现世与虚妄,过去与未来之间的那一层隔膜被瞬间洞穿,现在、过去与未来在一股金赤流炎之下开始相融。
与此同时藏经阁内那些正在围攻明贤菩萨的佛孽们猝不及防突然被灼热滚烫的金赤流炎所吞没,这些属于过去的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佛孽顿时在这堂皇炽烈的大日佛光之中发出凄厉的哀嚎声。
已经身处绝境的明贤菩萨本以为自己此番也要被拉入过去了,没想到竟然会遇到这等变故,而望着那将无数佛孽笼罩的金赤佛火,明贤菩萨长舒了一口气:世尊出手了!
不同于贞鹊菩萨,明贤菩萨几乎是一瞬间就感知出来,现在出手的绝非是什么世尊的法身,就是世尊亲临!
三息之后,佛火散去,藏经阁中一切佛孽俱是灰飞烟灭,同时在这煌煌佛火之下,藏经阁也彻底脱离过往被拉回现实,一切腐朽衰败之意烟消云散,一切晦暗阴沉之意无影无踪。
此时的藏经阁在此恢复了那灯火通明、金碧辉煌的模样,两侧的佛像也是毫无裂痕,依旧是那般庄严威仪。
倏忽间,一道身披金赤僧衣,满头肉髻,左手持三十六舍利佛珠,右手掐佛印的身影具现在藏经阁中,随着身影凝实,明贤菩萨顾不得自身伤势双手合十拜道:“世尊我佛。”
...
混沌寰宇,茫茫虚空。
正在急速返回三界大千的灵觉菩萨与灵定罗汉忽得感知到了什么,这两位持道之境的佛门大能齐齐站定身躯,对着一侧双手合十拜下:“我佛。”
下一息,一道平平无奇的中年僧人从虚无之中走出。
僧人丈六身高,眼带笑意,虽说面容威严却带着和蔼之色,其身躯魁梧,身着一件赭黄袈裟,赤着脚,身上没有半点饰物,手中也不见半件佛宝。
可就是这么一位僧人,头顶三百六十五肉髻,双耳垂肩,眉心一点白毫似有无尽禅意,脑后纯净光相尽显十四琉光,而在僧人头顶,三亩庆云氤氲,浩荡金紫之气随着僧人的身影贯穿诸天,金莲随着僧人的脚步映照寰宇。
其为,三界西极,大灵音寺之主,佛门现世之尊,南无多陀阿迦金觉佛。
灵觉菩萨与灵定罗汉见了金觉佛祖,连忙把大灵音寺有变的事情道出,却不料金觉佛祖笑道:“此事,我已经知晓,并且我已经看到明贤出手了。”
明贤出手了?!
灵觉菩萨与灵定罗汉互视一眼,松了口气:有明贤出手,想来是已经解决了。
孰料金觉佛祖摇头道:“明贤对付不了那佛孽,他只当自己应对的是一寻常纯阳佛孽,却不知晓,那佛孽背后,还藏着半个佛。”
半个佛?!
灵觉菩萨与灵定罗汉露出茫然之色,他们怎么不知道诸天万界里还有半个佛,而且这半个佛还和佛孽有关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金觉佛祖见此,露出笑意缓缓开口,与此同时三界西极,大灵音寺藏经阁内,那释迦菩提大日佛亦是露出淡然的笑意,其微微颔首,然后看向这座藏经阁,开口便是雷音震荡,贯穿古今。
“昔年,我纠合诸佛法脉,一统横沙,立下菩提道统。”
“那时,我便知晓,各处佛寺之中,皆有佛孽,其只存在于过去,却想方设法要影响现世,干涉生人。”
释迦菩提大日佛的声音极其洪亮,那雷音好似能震荡神魂,涤荡心境,其响于现世,却传入过去、未来,一时间无论是在那无过往之境,还是在茫茫未来,滔滔光阴之中,俱是有雷音在回荡,让一切宵小邪祟骇然。
“统合恒沙之后,我本欲将它们悉数渡化,可有人劝我,言皆为佛脉,当有好生慈悲之心,岂有不管不顾直接杀死之理?”
“我觉得此言有理,它们既然只存在于过去,那就让它们不影响现世即可,毕竟其生前皆为一方佛脉之主,亦是我佛门气运之映照,悉数灭去的确不妥。”
“所以,我将整个恒沙界所有佛寺之中涉及佛孽的东西悉数移到此处,布设佛禁以镇之。”
“我奉以香火,塑其佛像,令僧众日夜诵经,若它们还有回旋余地,万载之后仍有希望归来,重入佛门,若它们无药可救,也不过落入过去,影响不到现世。”
“可没想到,有人趁我外出作乱,坏我佛禁,破我佛偈,让那些佛孽寻了空处,从过去里爬了出来。”
混沌虚空之中,灵觉菩萨与灵定罗汉听了缘由恍然,但旋即两位佛门持道不由问道:“我佛,既然如此,我等何不尽快赶回大灵音寺?”
金觉佛祖却道:“我已经让贞鹊去唤醒我那法身了,凭借那法身,我可以将我之力量短暂投映回大灵音寺十息。”
十息?!
灵觉菩萨与灵定罗汉互视一眼,两位佛门持道问道:“我佛,十息够么?”
金觉佛祖眼中带着浅淡的笑意,微微颔首:“足够了,足够了。”
...
与此同时,在大灵音寺藏经阁中。
随着释迦菩提大日佛的声音在无过往之境里回荡,那些仍存在于过去的尊者、明王俱是露出忌惮畏惧之色,而那端坐在莲台之上的佛更是再无慈悲满目狰狞。
“金觉,你不过只是一道投影,还妄图阻挠我?!”
嘶吼着,佛从莲台之上站起,抬手就要撕开裂隙,强行挤入现世,祂即便斗不过金觉,也要把那明贤给拉入过去,弥补祂的损失!
而感知到那一道远超持道之境的气息不断迫近,明贤菩萨也是露出一丝凝重:“我佛,那气息...”
释迦菩提大日佛没有丝毫的紧张,神情依旧轻松淡然:“他啊,算是过去的佛,不过,只能算半个。”
“在无尽过去,亘古久远的时光里,诸天万界诞生了很多菩萨、罗汉,但能称得上佛的,却没有一个,不过,倒也有两个,算得上半个佛。”
半个佛,也就是半步掌道之境,这样的境界在本元会之前,已经是诸天万界最顶尖的力量了,是一众持道之境也要为之膜拜的存在。
释迦菩提大日佛仍在说着:“他,就是曾经的半个佛,如今,占据了过去,想要在过去成为真正的佛。”
“不过,他还差一些,怕是做不到了。”
听到大日佛的声音,那佛面相愈发狰狞,半步掌道之境的威压与在过去沉淀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浩瀚佛法轰然宣泄出来,霎时间整个大灵音寺上空都被无穷阴幕笼罩,似是要被整个拉入过去之中,吞噬在无尽黑暗里。
然而释迦菩提大日佛却是没有半分急躁,其只是瞥了眼那佛,神情带着几分悲悯,几分无奈:“罢了,罢了,我也无意杀你,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去吧。”
说着,释迦菩提大日佛抬手一按,刹那间,过去、现世、未来的无尽光阴时空之中,皆有一尊煌煌伟岸的佛陀显化。
佛陀高坐功德金莲之上,宝相庄严,一手指天,一手指地,映照古今,横压诸天。
“现世的,永远是现世,过去的,永远在过去,纵使你在过去成佛,那也是过往,当做云烟,不得影响现世。”
“回去吧,回去吧。”
随着浩荡雷音响起,那映照古今、横压诸天的佛抬起一指按下,刹那间无尽因果纠结,无量命数辉映,在那因果与命数的波动下,现世与过去的裂隙开始拢合,波及诸天影响时空的无过往之境开始坍塌收缩。
半步掌道之境的佛眼睁睁看着自己轰出去的磅礴佛力倒卷回来,看着自己撕开的过去与现世的通道收拢合并,看着自己被无形之力生生拉回无过往之境的佛堂之中,拉到那一方莲台之上,重新化作那佛像模样。
佛绝望了,祂发出狰狞而无助的咆哮,却是被拢合的通道给悉数拦在过去,不曾有一声影响到现世。
从释迦菩提大日佛现身,到荡灭佛孽,再到把那过去的半个佛封印回过去,前后加起来,不过十息,这还是算上了释迦菩提大日佛解释缘由的那空档。
这就是掌道真阳之境,这就是三界西极之主,佛门世尊的无上佛法。
下一息,释迦菩提大日佛的身影化作斑驳佛光散去,藏经阁中只余明贤菩萨的身影,明贤菩萨躬身作揖,言语满是敬畏:“恭送世尊我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