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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五十三军司令部。
军长周福成猛地拔出手枪拍在桌案上，枪口直对着自己的女儿周长秀。
“你是我的女儿，竟替共党来游说我？再敢妄谈起义，我便按通敌论处！”
周长秀毫无惧色，从怀里取出一封书信推到他面前：“父亲，我这次从北平赶来，还带了五夫人的信，五十三军几万弟兄、沈阳满城百姓的性命，就在您一念之间。”
五十三军是东北军的旧部，从军长周福成到下面的大部分军官，基本都是东北人。
他们中的许多人，当年跟着少帅入关，后来又跟着少帅被调来调去。
西安事变之后，东北军被拆得七零八落，五十三军是少数保留下来的成建制部队之一。
周长秀口中的‘五夫人’是张作霖的五姨太张寿懿，在老帅遇难后迁居天津。
通过变卖首饰接济过不少流落关内的东北军遗属，在东北军军官眼里，五夫人不只是一个遗孀，她是“老帅”留在世上的最后一点影子。
当年张作霖在皇姑屯被炸死，五夫人秘不发丧，稳住奉天局势，等少帅回来接位。
东北军的老人都记得她的胆识，也记得她这些年替老帅照顾遗属的情分。
周福成盯着女儿，又看了眼桌上的信，最终没有勇气拆开。
“委员长待我不薄，卫总司令更是把沈阳防务交给我，我岂能做那背主求荣之事？我就当今天什么也没有发生，你给我滚，马上滚！”
周长秀见劝不动他，将书信留在案头，转身离开司令部。
但她并没有放弃，辗转秘密约见了副军长赵镇藩和 130 师师长王理寰。
次日拂晓，东野发起总攻，130 师按约定撤出阵地，打开沈阳北大门，沈阳解放。
但城内还有蒋经国的青年军 207 师和一些散兵游勇负隅抵抗，虽然没有造成大规模暴乱、巷战，但城内还是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褚大光和祁景垣也趁这个时候消失不见了。
保密局东北督察处机关总部。
沈阳地下党负责人看着许承义，叹气道：“企图破坏电厂和电报大楼的特务已经被我们抓捕了，另外，你提供的名单，我们也派人抓捕了，结果发现这些人是刚加入保密局没多久的新人。”
“褚大光这个老狐狸。”许承义闻言便知上了褚大光的圈套，“他的家产不可能运出去，应该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最麻烦的是祁景垣。他手中还有两个小组，如果这两个小组不是搞破坏的，那可能是政府机关的一些职员，这些人的危害更大。我手里有他们两人的照片，马上翻印，一定要把他们找出来。”
负责人点了点头，沈阳虽然解放了，但还要沿用原有的政府职员维持秩序。
水电、交通、邮电、税务，这些部门不能停摆。
解放军接管城市需要时间，不可能把所有旧职员都换掉。一旦这些人安心潜伏下来，就很难再挖出来。
这种潜伏，比搞破坏危害更大！
另一边，药厂会议室。
顾志雄在女儿的陪同下，接见了负责接收药厂的军管会经济处处长和军代表。
双方握手后，经济处长道：“感谢您为和平解放沈阳做出的贡献！”
顾志雄收回手，语气平和，“药厂的技术人员和设备都完好无损，库房里还存着足够生产三个月的原料，只是成品药全都被他们运走了，车间只要恢复生产，应该马上就能生产出新的药品。”
“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我代表东野感谢您。”经济处长的声音里有掩不住的兴奋。
这座药厂战略价值极高，东北野战军南下入关在即，几十万大军的药品供应一直是个大问题。
有了这座药厂，前线伤兵的感染死亡率可以大幅降低。
随后，顾志雄又看向军代表，“新八军一共有两万三千多人，我已经让他们全都缴械，武器也清点完毕，弹药库在厂区西侧。有十二门105毫米美制榴弹炮，二十四门75毫米野战炮，另外还有三百多辆卡车，两百多万发子弹和炮弹，现在全都是你们的了。”
军代表对顾志雄敬了个军礼：“感谢您对抗日战争以及解放战争做出的贡献，我听说您不愿继续带兵？”
顾志雄摇了摇头，目光看向窗外，“从北伐到现在，我打了两十多年仗了，也是时候休息了。我下面的这些军官，还望你们能善待。”
“请您放心，根据我们的政策，愿意继续留下的我们欢迎，不愿意留下的我们也会发放路费。如果有什么特殊困难，也可以提出来，我们会酌情处理。”
顾志雄深深看了军代表一眼，对方的眼神很坦荡，说话的时候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躲闪，也没有那种胜利者的居高临下。
解放军的政策他早有耳闻，现在从军代表口中听到又是另一番感悟。
国军贪腐成性，很多士兵常年领不到军饷，冬天没有棉衣，吃饭要靠抢老百姓的粮食。
而解放军搞了土地改革，农民分了地，参军是自愿的。
也许中国交到这些人手中，会有不一样的局面。
顾志雄从会议室离开后，发现柳云龙和姜云等人正等在楼下。
见他下来，姜云上前一步，“军座，能不能带我一起走？”
“怎么？你现在可是一师之长，留下他们也不会亏待你。”
“没有您，我姜云估计早就牺牲在战场了，无论您去哪里，我都跟着。”
顾志雄可不信他的鬼话，笑骂道：“你是不是猜出我要干什么了？”
“军座，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顾志雄没再多说什么，有些话也不需要说破。
他当时没有听林致远的话留在景栋，是因为对党国还抱有幻想，但现在已经死心了。
他也知道姜云这些人为什么要跟着他，说白了，解放军的规矩很多——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政治学习，思想改造，官兵平等。
这些军官过惯了旧军队的日子，让他们留下来，不如去景栋当山大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