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铁砧关前往位于极东之地北方前线的山中关,空中的直线距离是三千里。
极东军第一千零五十六混编军团,已然在十天之前集结完毕,并且登上了足以乘坐百万人的超巨型渡船。
这种由极东之地本地生产的,超大规模的运输渡船,其速度自然不会太快。
仅仅是跨越三千里的距离,都需要花费两天的时间。
可如若对于前线这种局部运输而言,这种速度却是刚刚好。
黄铖坐在位于渡船的船楼当中。
这是一处完全独立的房间。
除了中间有一张案桌和堆成一座小山的公文之外,房间内没有任何其他东西。
黄铖的表情相当凝重。
他手中所正在持着的那一卷厚厚的册子,是刚刚从前线撤下来的极东军第七百九十四混编军团的元帅部,在撤离时写给镇道关的战报。
镇道关将这份战报抄写了一份,然后送至了黄铖的手中。
战况十分严峻。
不同于黄铖麾下的第一千零五十六军,被分为了六路大军,共四十八营。
第七百九十四军团在过去的二十年内,曾经三度赴往前线,并在大集团的作战当中,经历过数次的整编和重组。
鼎盛时期,全军团人数曾经一度达到了二百一十余万人,十一路大军分成了八十三营。
相当于两个混编军团的大小。
而从战报中所写下的内容来看——
在第七百九十四军团撤离之时,整个军团所剩下的人数,就只有六十七万人。
并且在此次的驻守期间,也同样经过了数次的重组整编。
不然的话,以这种伤亡率,士气应该早就已经被打了个稀碎才对。
正常情况来讲,按照镇道关上一次对军团的安排,被调往至前线镇守山中关,应该是半年后的事情才对。
可如今却是提前了。
这恐怕代表着的,是当前的第七百九十四军,已经很难能够在前线继续支撑下去了。
所以才不得不立即将自己的军团调往至前线。
如今整个极东之地的前线都在不断后缩,可镇道关迄今为止所有的动作,却都没有想要放弃山中关的意思。
恐怕,情形会十分艰难。
“元帅。”
从门外传来了黄铖亲卫的声音:
“姜参赞求见。”
黄铖放下了他手中的战报,先是揉了揉自己的额头,然后才最终说道:
“让她进来。”
身着梨黄色长裙的女子,出现在了黄铖的面前。
“元帅,您找我。”
姜清染说道。
“嗯。”
黄铖笑着点了点头:
“清染啊,你参军入伍,也差不多过去半年的时间了,还适应吗?”
“一切都很好,元帅。”
姜清染回答道。
“山中关的驻防主将来了信,说是咱们军团过去之前,需要重新整备各部防线,你派几个手下去各路分军团的斥候营中整理一下情报。”
黄铖说道。
“属下明白。”
姜清染回答。
“对了,镇道关的军机司,最近换了一位新的主事,你可知道此事?”
突然,黄铖朝着姜清染的方向问出了这个问题。
“属下知道。”
姜清染回答:
“最近从镇道关送到军中的那些公文,的确多了很多新主事的印章。”
黄铖什么都没有多说。
无论是斥候营的不妨情报,还是军机司的新主事其实对于黄铖而言,都不是特别重要的事。
黄铖只是想要知道,姜清染的背后究竟是谁。
甚至都能够让他这样的一个普通的军团元帅,收到了代主君的亲笔信。
按照黄铖的猜测,多半是在镇道关中,在代主君身边的某个亲近之人。
与此同时,黄铖也让人在西离王朝稍微调查了一下。
也并未发现姜清染有什么异样之处。
只不过偶然间得知了,姜清染在西离王朝原本有一个未婚夫。
并且她参军的原因,也多半是因为想要拒绝这场婚姻。
一个能让代主君为了她写信的人,竟然会为了退婚而参军?
无论怎么想,都令黄铖感到相当违和。
“嗯,就先这样吧。”
不过黄铖并没有在他的脸上将这些想法显露出来一分一毫。
他的语气无比平静,仍然保持着一位军团元帅的威严。
“明天渡船就会抵达山中关,到时候整个军团,恐怕都会很忙碌。”
黄铖说着,然后又稍微停顿了片刻:
“不要告诉任何人说,这次咱们军团前往山中关,可能处境会十分危险。”
“危险?”
姜清染重复了一遍。
“嗯,最近这几年来,外道对北方的侵蚀势头愈演愈烈了,这次恐怕……。”
黄铖并非是在向姜清染表达自己的焦虑。
他是军团的元帅,曾经经历过不少前线的战事,并且都展现出来了极佳的素质。
黄铖会这样对姜清染说,是因为他想要寻求支援。
寻求镇道关的支援。
既然姜清染都能够跟代主君那边扯上一定的关系。
她往上面通个气儿,镇道关那边,说不定都会在后方调过来一个满编的极西精锐兵团。
......
正如黄铖所说的那般。
当渡船降落至山中关后,一切都开始变得忙碌了起来。
六路分军团从今日开始便要立即布防,这种涉及到百万人级别的大动作,也自然会出现很多需要协调的混乱。
这一切也自然需要军团军机处的协调。
姜清染处理了大量公文的同时,又要将军机处所下发的指令传递至各个分军团去。
与此同时,她也见到了正在准备撤退的第七百九十四军。
那些身着黑色甲胄的士兵之间,弥漫着颇为沉重的氛围。
即便他们已经要离开前线,要前往至后方进行休息。
是因为战事惨烈吗?
可是,山中关要远比她之前所曾经待过一段时间的汤南关要雄伟上许多。
虽说不及铁砧关,但站在城墙脚下往上看上一眼,却仍然还是会令人觉得心神震颤。
这种雄关,真的会有被攻破的可能吗?
姜清染的心中不禁升起了如此这般的想法,只不过这种想法也并没有在她的心中持续太久。
因为她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