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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伦沉默了下去。
过了很久，那道哑嗓子才重新响起来。
“楚先生，这点没办法让步？”
“不可能。这是一切谈判的基础。你同意，我们才有得谈。”
“……”
“我可以等你。”
“我需要考虑一下。”
“可以。”楚天阔说，“我们等你。”
通讯切断了。链路里的底噪收干净，主屏回到待机界面。会议室里几把椅子先后响了一下。
罗德里格斯在终端里先开口。“你真的打算给他时间？”
“给。”
“他要是拖着。”
“拖不了多久。”楚天阔把桌上的记录往左侧推了推，“他比我们着急。他手上的筹码每天都在缩水。”
“那就这样吧，”罗德里格斯点头。
终端暗了下去，楚天阔看向盘古。
“北线探测网保持在原位。旧矿区外围的两组人不动，继续留守。”
“是。”
智元走到主屏前面看了一眼待机界面。屏幕上只剩一行淡蓝色的信号强度指示，正在慢慢归零。
“不对劲。”
他摸了摸下巴，来之前他以为这趟能谈出个结果，改革派接手西大陆，发射井的位置一次拿全，剩下的活交给程越和盘古他们去干。
结果谈判桌上连一个对他这边有效的让步都没有。
“活还是压在我这里。”
盘古看了过来。
“大哥，记得剪彩。”
“知道了。”
智元摆了摆手，没再说话。剪彩那件事他之前还等着，现在提不起兴致了。
密室的灯只开了头顶那一盏。
艾伦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进来的是一个中等身材的中年人，脚步很轻。他走到桌前半步的位置停下，双手垂在身前。
“艾伦大人。”
“约纳斯。你先看看记录，你说大夏和人联是不是在骗我。”
约纳斯没有立刻回答。他先看了通话记录，看完才把视线移回艾伦那边。
“不像。如果真要您手里的药剂，谈判的时候肯定会留余地，先讨价还价，再慢慢套配方。今天那位楚先生连您方子的效果都没有细问，只把自己的东西摆出来，然后把条件压到‘无核’。这不像想谈的样子。”
“我们手里的牌少了一大半。”
“是的。您恐怕还要快点决定，这几天有人在查我们。”
艾伦的手停在配方纸的边缘。
“查哪一部分。”
“旧哨位附近多了几组陌生信号，作息跟我们的人对不上。前天有两个中层被上面叫去问话，还没回来。”
艾伦皱起眉。
“我今天才联系大夏。他们是怎么提前知道的，中午他们两个要是还没来，就通知我，我们不能干等着。”
“是，我会盯着的。”
“去吧。”
约纳斯向他施了一礼，转身走到门边，把门带上。脚步声顺着走廊往外，很快消失。
圣殿，内殿。
赛丽亚把一沓装订好的调查报告放在桌面上。大主教翻到最后一页，看完，把报告放回原位，手掌在封皮上按了两秒。
“就这些？”
“是的，大主教大人”
“这不可能。”大主教把报告推到桌角，“海风城的通讯要同时切断，没有内应做不到。”
他抬起头。
“继续严查改革派，还有把最近所有提过投降、停战、谈判的人筛一遍，看看他们是不是已经私底下串起来了。”
“是。”
赛丽亚把报告收进袖里，转身出门。
门合上。内殿只剩那盏壁灯，影子在墙上压成一条斜线。大主教坐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三下。
“会是谁？”
……
中午。
“艾伦大人，那两个人都没回来恐怕已经在全面调查我们了。”约纳斯说道。
艾伦紧皱着眉头，在联络大夏前他们干了什么了，为什么会引来这么严重的调查？
“联络点有消息吗？”
“北线两个，东面一个。”约纳斯报得很快，“北线那两个昨天还有应答，刚才就没声音了。东面那个的短波台子昨天下午被人搬空了。”
“谁搬的。”
“不知道。”
艾伦点头。他抬手把配方纸从手肘下面抽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备份一份。”他把纸递过去，“手抄，不要留电子件。”
约纳斯接过来，没有立刻收进怀里。他看着艾伦。
“大人，您打算交给他们了？”
“他们如果真有基因强化剂的话，没任何意义，这个先保留吧。”
艾伦把纸递过去。
约纳斯把配方纸折起来，收进内袋。
这可能是现在最荒诞的一幕，费了这么大的心血研究出没人要的东西。
“大人，法尔克那边呢。”
“他活着就行。”艾伦转过身，看向墙上地图的海风城，隐隐察觉到什么。
“通知其他人去调查一下海风城发生了什么事。”
“大人，你是怀疑和海风城有关？”
“是的，可能是有人做了什么，然后往我们身上泼脏水。”
“我马上让人去调查。”
……
西大陆指挥中心。
程越从椅子上站起来的时候，通讯器震了一下。他站在长桌边看完，把通讯器挂回腰间，走到零和智元那一侧。
“零女士，智元先生。参谋已经商量新方案，我们要先继续其他工作了。”
智元靠在椅背上，把两只手抬起来伸了一个懒腰，肩上的外套滑下去半截。
“行啊，稍微能放松一下。”
他把外套重新搭回肩上，站起来，转头看向零。
“我下午去剪个彩，你一起去？”
零想了一下。
“可以，顺便下一批订单。”
“订单的事你自己问盘古。”
“没问题。”盘古答得很快，面前的调度屏已经切到另一页，“可以先在园区里走一圈，再谈细节。”
程越站在桌边，看着三个人工智能聊了起来，他摇了摇头，盘古的变化越来越多样性了，转身把战术终端从支架上取下来，翻到西大陆中轴的态势页。
他一边走一边把新指令发给前线。
智元在邀请完零后，同步到青禾星，这次他打算亲自过去，零要一起去，让他重新有了兴致，他打开了自己的衣柜。
一排排挂衣杆出现，他站在柜门前，从左往右翻了一遍，抽出一件深灰的，又放回去。拿起一件藏青的，对着墙上的镜子照了照，嫌肩线塌，也放了回去。
最后他挑出一件黑的，领口压得挺直，袖口有细密的暗纹，不起眼，走近了才看得出来。
他把衣服搭在床沿上，退后两步，歪着头看。
“这件还行。”
“不，都不行，很难看。”
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了智元的动作，他急忙转过身。
投影立在窗前，离他三步远的位置。